第21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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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对无言。 率先说话的是楼庭,开门见山,“林靖姿的事情是你做的吧?” 他脸色一沉,“你都知道些什么?” 楼庭语气轻飘飘的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毕竟我一直在当你的傀儡,被你蒙在鼓里嘛。只是偶然得知了,你手脚不怎么干净,不过也不意外,我相信您会是这样的人。” 话到最后,已是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。 郑升扯出一抹假笑: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 “没关系,反正林靖姿也没死啊。”楼庭叹口气,“等她恢复过来,我会好心把证据整理好,递给她。” “你哪来的证据?” “脏手做事总会留有痕迹嘛,就像许宜霏当初资金链断裂,背后也有你的手笔吧?我有查到那家放贷公司,是你手底下的人的。” 郑升阴沉着脸,没接话。 楼庭一字一句:“所以当年追债应拾秋那批人,也是你手底下的?” 绕来绕去,还是有关于应拾秋啊。 “是又怎么样?”郑升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,“她欠债,别人要账,天经地义。我手续合规,底下人办事不干净,背着我请了道上的人,这我可不知情。你要追责,找他们去,别冲着你老子我来。” “那她被行业封杀的那些年呢?” “……” 郑升不语,楼庭便也没有问。 答案昭然若揭,反倒他再多说一句,她自己多恶心一阵。 “还记得你的好兄弟老五吧?”楼庭唇角一扯,“这次你那项目盘子出事,多亏他跟高俊德摆了你一道哦。” 郑升眼睛瞪大,“什么?” “将心比心嘛,”楼庭漫不经心地笑了,“不过可惜,这个道理你恐怕永远学不会吧?” “……” “今天过后,你大概不止会被判十年,也无法按照你心底规划的那样,一步步减刑,然后再出来了。” “你要做什么?” “当然是为你添一把柴啊,您这样的人,活在世界上很累的。” “贱货!”隔着玻璃,郑升气得直接站了起来,“早知道这样,当初我怎么都要把你弄死!” “那真可惜啊,人生没有早知道。”楼庭肩膀一抖,轻轻笑了起来,眼里却毫无笑意,“现在要死的是你了,爸爸。” …… 也许是在台北换了个拥挤的小房子,有家的感觉;也许是吃了药,情绪平稳下来,楼庭开始感受到食欲在慢慢恢复。 她吃得很清淡,偶尔煮点萝卜豆腐汤,偶尔又下碗面,卧个鸡蛋。 厨艺不算多好,一个人便只凑合,三餐勉强饱腹。 其余时间也没什么,忙完片子的剪辑和后续工作,就长时间待在家里发呆。透过小窗子看外面街道的行人,机车,河一样流进夕阳里去。 医生开的药有抑制情绪的作用,等于硬是让她全身没力,什么也做不了。而且老是觉得恶心,才稍微忙一下就虚到不行。 她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,房间冷得要命。 为了养病,偶尔圈内有人找她谈案子,她都没接。一边忙着弄宣发的事,等闲下来的时候,就只去应拾秋对面那间咖啡店坐一下,点一杯热拿铁,吹吹空调,暖暖手,待一下午才走。 每天都一样。 主要是那片窗子很大,迎阳光,隔着很窄的街道,隔着冬天都还在开的三角梅,可以看到对面的老巷口刨冰店。而从应拾秋的方向看过来,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看到玻璃上一团反射的阳光,而后因为刺眼选择立马挪开。 晒着阳光,楼庭也觉得心情好起来。 就像电影里不是所有结局都百分之百圆满,遗憾才是常态吧。与其跟她这种没有保障、后半辈子动不动就情绪不稳、控制欲强、爱钻牛角尖又不大方的人在一起,不如她一个人过。 只要她好,只要她好就够了。 自己无所谓。楼庭这样想。 第168章 脱离生命危险以后,林靖姿醒了。 她圈内的朋友、合作过的导演编剧,听说她出事都跑去探病,结果没一个进得去,全都被拒绝探访。也许看望是假,看她是不是毁容才是真。 应拾秋并没有再去医院看她,因为决定了不会再见。 但林菀慧来找应拾秋了。 女人慈眉善目的,虽然穿着朴素,可气质不凡,刚一踏进她这间小刨冰店,整间店都好似亮了起来。 陡然碰上面,应拾秋诧异不已,“您是……林靖姿的妈妈?” “是我,那天我们在医院见过。” “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 她眼睫一垂,“实不相瞒,我想找你帮我一个忙。” “我?” 林菀慧语气低落地告诉她,车祸醒来之后,林靖姿知道自己脸上动了手术,至少要花一年时间恢复,整个人完全没办法接受。 情绪低落,沉默寡言,还不吃不喝。每天就坐在那边望着窗外发呆,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 “我主要想……请你过去看看她,跟她聊聊天,开导一下她好不好?” “为什么是我,”应拾秋只觉得莫名其妙,舀了一勺红豆,边动作边说,“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找专业的心理医师帮忙干预吗,找我有什么用?” “你能送她来医院,还愿意在记者面前帮她说话,就代表你们是真心朋友。” 应拾秋转过身去将红豆打碎,十来秒后,破壁机安静了,才轻笑一声,不在意地道。 “那种情况下谁都会做的吧。” 她油盐不进。 林菀慧也慢慢意识到,面前的这个女人有自己的想法,她无法三五句好话就能将她说服的。 索性摊牌了,淡淡一勾唇,“讲真,应小姐,我昨天才从她经纪人那里听说你,我也没想到你们会是这种关系。” “……” 听说什么可想而知。 无非就是黄姐口中林靖姿在外面找的女人,又或者长期固定炮友,好听一点,是她的地下情人,圈外女友,隐姓埋名,从未曝光。 应拾秋无所谓地看着她,“我们已经结束了,这种关系又不能代表什么,您应该也清楚。” “不管你们是在一起还是已经分了,应小姐,靖姿会选择你,就代表你对她来说是有意义的。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偶尔过去陪她聊聊天,没有别的附加条件,你不必紧张。” “我没有紧张,是你错了,我对她来说没你想的那么重要。” “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?” “林女士,病急乱投医不太好吧。” 说完,应拾秋没再管她,转身去叫店员把唯一那张堆满垃圾的桌子收一收。 冬天客人变少,就算推出热饮,老巷口刨冰店的生意还是进入了淡季,这是没办法的事。这段时间应拾秋想了蛮多办法,但客人少了就是少了。 她甚至在想,要不要干脆转型成复合式经营,依照季节换不同的饮品。正焦头烂额呢,怎么可能有精力去管这件事。 “应小姐,”林菀慧却还没离开,叫住她,在店里四周环顾了一眼,“只要你去一趟,我保证你可以有不少收获。” 应拾秋皱起眉回头:“您指哪方面?” “你也知道,我是做生意的。你这间店最近的困扰,我多少看得出来一点吧?” “……” 再次见到林靖姿的时候,女人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,vip病房安静到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。因为手术,头发都被剃掉,现在只顶着一个白色毛线帽,衬托得下巴越发尖利。 平常那个活蹦乱跳的人,现在只能半靠在床上看着窗外。腿部骨折,右手也是,都还挂着纱布。 应拾秋忽然想起,有次她喝醉酒摔下来,也是如此躺着。那一次,出乎意料,林靖姿还去过医院探望自己。 只不过那时候她的环境比这简陋得多,隔壁床一大家人叽叽喳喳,没这么安逸。 “看来你命很大嘛,”应拾秋开口就是刻薄话,“这都还能活下来。” 听到熟悉的声音,林靖姿僵了一下,没忍住偏头看她一眼,又扭头去看窗外,声音隐隐有怒气:“黄姐怎么把你这种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?滚出去!我不欢迎你。” “不需要你欢迎,只是过来看看你。” “谁要你好心?” “我也不想啊。”应拾秋很老实地一耸肩,“是你妈拜托我来的。” “她瞎管那么多干什么?” “我也是这样讲。” 应拾秋顿了一顿,走近,再绕过病床去看她的脸,两双眼睛就这么对上,林靖姿哪怕想躲都躲不了。 “看起来还不错,”她啧了一声,“我听说了,你没有生命危险,就脸受伤做了点小手术,以后也会慢慢恢复啊,所以你这样不吃不喝是在闹哪样?” “应拾秋!”林靖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“你个蠢货,是来安慰我还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