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小屋 - 玄幻小说 - 淡水河与金鱼在线阅读 - 第197章

第197章

    她紧紧盯着应拾秋的眼睛,“应拾秋,谁会爱上你这种女人,睡睡还行,谁要爱上你就是真的倒大霉啦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应拾秋回到家,屋里没开灯,却有烛光摇曳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菜。牛排,沙拉。都是她中午吃腻以后想吃的。

    楼庭似乎刚洗过澡,穿着吊带长裙,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膀。见她回来,也没什么反应,只是略略抬了下眼皮。

    空气很安静,应拾秋有点意外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收工这么早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是我们在一起一个月的纪念日啊。”

    一个月,好快。

    应拾秋愣了一下。楼庭把她的那点愣怔收进眼里,没说话,自己切了块牛排,送进嘴里,细嚼慢咽。

    烛火在她脸上跳动。

    应拾秋怀着几分忐忑坐下,看对面的楼庭默不作声地吃着。满桌食物,气氛却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也许是又生气了,应拾秋垂下眼。

    其实她也有几分抱歉,说是以后要一起生活,可似乎从在一起开始就从没想过要跟楼庭以后怎么样,没有一点规划。

    总是以太忙为由拖下去,但意识里还是有几分没把握。

    这和过去不一样,究竟是谁变了?

    “怎么不吃?”楼庭声线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牛排都凉了,我热了两次。”

    应拾秋扯了扯嘴角:“我有事想跟你讲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我先讲吧。”楼庭放下叉子,抬起眼,“你就那么愿意跟林靖姿待着?”

    应拾秋错愕,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”她淡淡一笑,“只是我今天去接你时看见她了,跟你挨很近诶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应拾秋手一僵。

    本来这件事,她就没打算告诉楼庭,是不想她误会。更何况这事小到在她生活里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“不回答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    楼庭嗓间忽然溢出一道轻笑,像地上散了一地的死鞭炮,突然爆出一声细响。

    “我想想……”她拉长尾音,语气飘着,“一个许宜霏,一个林靖姿。你身边奇怪的人真不少。以后是不是还要有更多?小秋,再这样下去,我都有点危机感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语气温温吞吞,甚至称得上平和,可这远比直接的愤怒和斥责更令人难过。

    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指控,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
    “楼庭,那都是我的过去。”应拾秋抬起头,“你没办法抹去,我也没办法当没发生,你在介意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介意你的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喔?”应拾秋略有不耐,“每次都是同样的事情在这里讲,真要追究起来,我跟你以前原本就是好好的啊,要不是你爸我们两个也不会经历那么多,我也不会遇上她们两个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话带有几分怒意,虽是有口不择言,也深知这不该推到楼庭身上。

    可望着她面无表情的脸,应拾秋还是没忍住朝她发泄:“我曾经也很为那段过去不耻,到现在接受我也花了很多时间,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气氛绷紧了。

    很久以后,楼庭才点点头,“行,以后我就远远盯着你们,永远永远都能看见你跟别人在我家附近这样。”

    应拾秋皱起眉。

    “你要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,不用拐弯抹角,这样很奇怪。”

    楼庭缓缓放下刀叉,盯着她,烛火在她眼里晃荡,映出一点诡谲的光。

    “我直接说了,你不会离开我吗?”

    应拾秋看着她,“但至少比阴阳怪气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告诉你,你的过去我没有介意。”楼庭的声音又低了几分,“但是看见她们在现在,在以后都要跟你纠缠不清,我只会想一个个杀掉她们,让她们完完全全消失,你满意吗?”

    望着她渐渐变得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,楼庭继续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畸形了,就跟bitter moon里的mimi一样,我已经变得畸形了。”

    你知道吗,怎么样的心才会畸形。

    营养不良,在阴暗潮湿恶劣的环境里才会变得肮脏又恶心。

    望着她近乎偏执的神情,应拾秋怔住了。

    很久以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电影里的oscar,”她说,“你也不会是mimi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让生活就这样继续下去,我们彼此都会成为他们。”

    电影里的mimi最后被oscar枪杀,最后oscar也选择自杀。

    曾经相爱的一对情人,毁灭在了无尽膨胀的欲望里。

    这样的楼庭令应拾秋有些恍惚,手指微微颤抖,“……你究竟要怎样?”

    “断掉跟那些人的来往。”楼庭一字一顿,“不再跟她们见面。”

    第155章

    “你在限制我的自由?”

    楼庭抬起头,语气平静:“什么叫限制?”

    “拜托,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控制我啊,怎么会跟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不知轻重?”

    “意思是我让你远离林靖姿那种阴晴不定的人还是坏事喽?”

    “别扯她啦。”应拾秋打断她,“这件事跟她没关系,是你。”

    楼庭的眉头皱起来:“我?”

    “今天是她,明天可以是别人啊。”应拾秋抬起下巴,目光没移开,“只要出现一个让你觉得有危机感的人,你是不是都要让她们消失?”

    “我对你来说就那么不可理喻吗?”

    “至少现在是。”

    楼庭沉默了几秒,声音低下去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应拾秋,你这样讲话很伤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做的事更伤人。”应拾秋没有退让,“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。说好的磨合,你有给过时间吗?正常的恋爱,哪会从一开始就全是矛盾啦?”

    楼庭的脸色冷下来:“搞清楚,是你没给过我时间。我们之间,没有安全感,哪来的信任?”

    “你所谓的安全感就是叫我断掉跟这些人的来往?腿长在她们身上,我能控制吗?”应拾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“我就不懂,过去的你跟现在的你明明是同一个人,为什么到了现在的你身上,我们就要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吵到没完没了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懂,”楼庭站起身,与她对视,“明知道我们没有长期深入了解过,你要求我对你的态度、包括爱,还要跟以前一样满分,这公平吗?你确定你对我有过一丝耐心?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
    空气凝住了。

    许久,应拾秋才抿了抿唇:“你现在的行为,让我对你没有任何耐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做错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既然决定爱我,为什么不能全心全意信任我?”

    “我做不到。”楼庭的声线绷成一条线,“你也没办法给我信任感啊。”

    她往前迈了一步,又顿住。

    “应拾秋,你有没有想过我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?满世界都是谎言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我觉得还有点希望的人,结果这个人,也从来没想过要跟我好好坦白。”

    应拾秋面无表情抬起眼帘:“你还在介意许宜霏的事?”

    “不,是从许宜霏开始,你就一直对我抱着一种不在意的态度。”楼庭看着她,“吵过多少次,你从没想过好好解决问题。一直在妥协的是我。应拾秋,没有我,我们之间连这一个月都没有,你有想过吗?有时候我都在怀疑,是不是那几年,让你丧失了爱人的能力,也丧失了解决问题的能力?”

    应拾秋愣住了。

    脸上的情绪像潮水退去,露出底下的茫然,张了张嘴,声音很轻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你根本不会爱人。”楼庭一字一句地开口,“也许不只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不只是现在,还有以前。

    那几年,她缩在楼庭给她圈好的世界里,没吃过亏,没经过风雨。什么都不用做,只要待在原地,就有人替她挡掉一切。

    不用处理乱糟糟的关系,不用为一日三餐吃什么烦恼。

    一段本就不平衡的关系,怎么可能让她学会爱?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记闷雷,在应拾秋脑海里成片地响起,密密匝匝,胸口都因余震而发胀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爱人?”她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,然后抬起眼,“既然这么久都觉得我不会爱人,为什么不提分手?等我开口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一直以为,以你的性格,我们可以平平淡淡过下去,时间久了,也许可以跟以前一样那么要好。”应拾秋说,“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要纠结在一些……也许我根本不在意的事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在意?”楼庭反而笑了,凉飕飕的,“那如果有一天,我身边总出现跟我暧昧过的人,你也不在意?”

    空气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应拾秋扯了扯嘴角: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我不介意,就会和你继续。要是真介意,我会直接走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