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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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?” “具体的还没眉目,是他手下一笔钱涉嫌洗钱,早被盯上了。前几天,一张兆丰银行的卡,里面三百万新台币,在一周前被许宜霏取出来了。地检署顺着这笔钱查,已经查到了。” 楼庭一怔,听完,没吭声,迈开腿,拉开车门坐进车里。 门重重一关,“砰”的一声。碎发被风掀起,锋利的下颌在昏暗中显得整个人寡冷。 “许宜霏人呢?” “通缉在逃,警方应该快有消息了。” “老头子那边呢?” “群龙无首,他短时间内出不来,公司已经乱套。再加上林菀慧那边跟老五也行动了,他的一部分境外账户和资产被举报,倒台只是时间问题。” 听到这些,楼庭表情没有变化,仿佛只是完成了最普通的一件事情。 “不过……”小洲顿了顿,语气沉下来,“有件事我要跟你讲,也是半个多小时前才知道的。应小姐被警方传唤过。” “她?”楼庭面色一僵,“因为我?” “不全是,因为许宜霏。” 楼庭眼神陡然冷下去,“许宜霏跟她什么关系?” “许宜霏……前几天也找过她。” 找过应拾秋? 楼庭愣住,好半晌,才语气轻飘地问:“找她干什么?” “她拿了三百万给应小姐。虽然跟被查的那三百万不是同一笔,但都是从那张卡里一步步洗出来、套现后又重新买理财份额的分红。”小洲声音低下去,有点犹豫地得出结论,“应小姐是既得利益者。” 话里的深意,楼庭不是不知道。 一时半会她没说话,闭了闭眼,脑子里乱成麻。 三百万,这么巧? 上次就听应拾秋说过,她欠了三百万,是林靖姿帮忙还的。也许许宜霏只是还她那笔钱,这无可厚非。 可许宜霏会良心发现,想起还欠应拾秋的钱? 应拾秋口中的许宜霏,是阴险卑劣、满口谎言、听郑升吩咐拆散她们的人。是危难关头独自跑出国躲债、让应拾秋背锅的人。 现在她自身难保,怎么会想把钱还给应拾秋? 没有动机。 楼庭皱紧眉头,再向小洲确认:“你确定没弄错?” “确定。绝对错不了。那笔钱的来源我查得清清楚楚。”小洲从后座翻出一沓资料,“你可以过目。” 白纸黑字,写得明白。 确实是许宜霏账上的钱打进那张卡,后来那张卡又用于医疗消费。具体什么医疗楼庭没问,她只关心一点,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应拾秋,不该被牵扯进来。 许宜霏到底要对应拾秋做什么? 她嘴唇紧抿,脸色凝重了很久,突然对小洲说:“调头,回家。” “啊?” “直接去找应拾秋。” 小洲愣住,“庭姐,你不是要去旅店洗澡?” “我要盯着她,怕她有危险,许宜霏可不是什么好人。” 楼庭坐直身子,脸色严肃地盯着前方。 小洲只好听她的方向盘一打,前面调头,一边叹气,“庭姐,不是我说。应小姐能平安从警局出来,就说明了一切。也许她跟许宜霏有什么事,你不知道呢?” “不要乱说话。”楼庭看她一眼,“现在她是我女朋友。” “咳咳……”小洲下巴都快掉下来,“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不知道?” “就前段时间,没来得及说。” 小洲久久没回过神,好一会儿,才后知后觉,大喊难怪难怪。 “难怪什么?” “难怪你性格大变。” “有吗?” “至少你看起来很像大家说的那个……” “什么?” “恋爱脑。” “……” 气氛难得因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逗趣而轻松起来。 等楼庭到了家,下车,直接走向应拾秋那栋楼。 楼道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修好了,很弱。大概就几瓦那种,偷工减料,感应也差。走过去了,它才磨磨蹭蹭地亮。 等楼庭上到二楼,一楼的光才跟上来。 她站在拐角,眯着眼往三楼看,就着那点昏暗的光,勉强能辨认出台阶。 没等抬脚,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 一抬眼,应拾秋家那扇门开着。 昏光里,一道眼熟的身影立在门口,低头,吻向了应拾秋。 第135章 四周暗蒙蒙的,可应拾秋还是下意识偏了头。 吻就落在嘴角,擦过去,带出来的一缕呼吸都压抑而克制。 那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些事。 冷的,抖的,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孤单和清寂。 “小秋。” 她不说话。 “……再见。” 她还是无动于衷。 站在那里,像冰天雪地里冻透了的雪人,血液不流,空洞无声。 许宜霏盯着她看,看了很久,想要把最后一眼狠狠看掉,用尽,再转头走掉,再也不往回了。 可刚迈出一步,楼道里一阵窸窣声。 她偏过头,暗暗的什么也看不清,只一道影子从台阶那边闪过去,一溜烟就不见了。 “谁?”应拾秋这才开口。 楼道空空的,许宜霏没移开视线,半晌说,“也许是什么小动物。” 应拾秋没接话,转身进门,关上,把她彻底隔绝在外,没了动静。 感应灯亮起来,许宜霏站了两秒,走了。脚步颓懒地远去,消失,应拾秋在原地听了好一阵,才回到沙发,僵直着坐下。 就那样盯着窗外看。 眼神木然。 月光太寒,哪怕是八月的尾巴,照旧流下一地的霜。 她一动不动,不知多久以后,手机铃声响了,屏幕上跳着两个字,楼庭。才回过神,按下接听。 “喂?” 那头没说话。 她怔了一下,嘴角扯起来,声音扬起笑:“楼庭?是你吗?” “……噢,是我。” “你没事吧?” “没事。”对面声音温温的,却带有一丝出奇的沉静克制,“你现在在哪?” “在家。”应拾秋顿了一下,下意识诹了句谎:“刚洗完澡,准备睡了,你呢,回家了吗?” 话音落,那边静了好久,没有一丝声响。应拾秋又喂了两声,才有人回答。 “……还在路上。” “需要我去接你吗?” 沉默很久。 “……不用。” 应拾秋蹙紧眉头:“感觉你那边信号很不好?” “可能是有些吧。”这回楼庭话音很快传来,“有点累了,我想……明天再去见你。” “好吧,”应拾秋语气似是有些失望,“居然要明天啊。” “怎么了?”楼庭垂下眼,嘴角很勉强地扯了扯,“你很想我吗?” 半开玩笑的语气,脸上却没什么笑意,反倒几许冷。 可电话那头的应拾秋倒认真了,语气笃定:“想。” 楼庭怔了怔。 “但更多是担心。”应拾秋叹口气,犹豫半晌,很诚实地说:“担心你这几天过得好不好,担心你会不会出不来。这几天……我身边也发生了一些事,理不出个头绪。那天找不到你,被警局叫过去问话才知道你被羁押了,很没办法。好像兜兜转转,又变成那个什么事都做不了的人了。” “是吗?” “当然啊。” “……放心啦。”楼庭轻声说,“我只是因为我爸的事,有所牵连。” “事情还好解决吗?” “嗯,没什么大碍。” 沉默两秒,楼庭忽然换了个口气,像试探似的:“你跟许宜霏……在我失踪那几年,相处得还好吗?” “我跟她?”应拾秋手指一紧,“不怎么样吧。” “不怎么样?”楼庭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,“可有人说,你们一起进进出出不少地方。” “跟你讲过嘛,是为了你公司的事,还有我们的本子,工作上的需要。”应拾秋话说到一半,下意识不想再深讲下去,索性一句话带过,“就普普通通的关系。” “普通?”楼庭似是在思考,语气淡下来,“那为什么很多人要说你们两个关系暧昧?” 应拾秋心跳快了几拍,察觉到不对劲,声音陡然一沉: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没什么啦,就好奇嘛,那些人干嘛要那样讲你们。你也知道,我以前从老头那里听说过这些事。”没等应拾秋开口,她又补了一句,语气甚至带了点笑腔,“不回答也行啦,就当是谣言好了。” “……” 就当是谣言。 这句话含义颇深,应拾秋并非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,脸色沉了下来,声音通过话筒传到那头时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。 “你今天很奇怪。”严肃的声音,手也握紧了电话,一瞬间各种想法,在应拾秋脑内交织缠绕,“你干嘛这样讲话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