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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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少?” “五筐。” 说着,她侧身,指了指门外路边停着的一辆小型厢式货车,“东西我已经叫人运过来了。” 应拾秋忙合上笔电,起身跟她出去。走到货车后厢一看,她说的五筐,竟是这么大五筐。 “怎么会这么多?!”应拾秋不敢置信,“你是去打劫了你朋友的庄园吗?” 她下意识上前,试着抬了抬最边上那筐,发现两只手用上全力,筐子都纹丝不动。这一筐,少说也有二十斤。 她震惊地回头看向楼庭:“你们导演圈这样送礼物的?” “至少我不是。”楼庭耸了耸肩,表情无辜,“也许只是我这位朋友的个人偏好。” “是吗?” 应拾秋将信将疑。 这几筐各大又圆葡萄,品质确实不错,也能看出来很新鲜。 她叉腰思索了一会儿,先赶紧让货车司机帮忙搬进了仓库,付了他跑腿费,再叫欣怡过来帮忙,把葡萄放进立式风幕柜里。 葡萄的保鲜时效太短,天气又热,要赶紧消耗掉。 光靠做成葡萄刨冰,肯定消耗不完。 她蹙眉想了想,叫来小阿姨,“您帮我去进几箱鲜牛奶和茉莉花茶。” “我们把这些葡萄大部分打成原汁,”她思路清晰,语速也快了起来,“然后调成葡萄冰奶。就用那种两百四十毫升的小瓶装,看起来精致。” “价格不要定太高。还有……欣怡,到时候客人点单,你要记得多提一句,强调这个葡萄是新鲜现摘。” 她喋喋不休,思路飞快地安排着每个人的工作,这副模样看起来很是熟稔。 楼庭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,脑子里画面蓦然一闪。 一个更稚嫩的应拾秋,叉着腰,气鼓鼓地瞪她。 “楼庭,我再发现你抽烟,小心我爆你头喔!” “……哪有抽啊。” “骗鬼嘞!衣服上都是烟味!跟你讲几次抽烟不好啦!你要抽死了就算,别给我半死不活的,听到没!” 好凶哦。 楼庭唇角不自觉弯了弯。 “喂。”女人伸手,在她眼前轻晃了下,“发什么呆?” 楼庭恍然回神,对上应拾秋疑惑中带着点不耐的目光。 “葡萄的钱多少,我转你。” “哦,不用了。”楼庭移开视线,“反正我吃不完也是浪费。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,不如……” “对了,我今天没空跟你做,”应拾秋打断她,边转身摘了颗葡萄,在手心擦擦,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,“下午还要去庙里拜拜,请关公什么的,这种事情很神圣,当天肯定不能沾房事。你要是没别的事,就先回去吧。” “……” 楼庭嘴角抽了一下,“你以为我要邀请你跟我做?” “那不然?” “我只是想,大老远跑过来,天气这么热,”楼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能不能喝一杯你刚才说的葡萄冰奶?怎么,应小姐,你想歪了?” 应拾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在,“谁让你每次见面都是做?给我很坏的印象。” “谁让你每次反应都很大?”楼庭语调拉长,“我这不是在制造新的印象了吗?” 她眼里蓄满打趣。 “……无聊,不跟你争这个。”应拾秋转头拿了纸笔记下需要的货物数量,“哦对,你电影打算什么时候开机?” “不出意外,半个月以后。” “哦,我很期待。” “那到时候,你有空可以去现场跟一跟。” “我说期待你忙起来的时候,这样就不会有只狗跟在我屁。股后面啦!” “……” 应拾秋没再给楼庭什么好脸色,转身又去忙活那些葡萄。 楼庭却始终好脾气地站在一旁,也不走,偶尔搭把手。或是跟欣怡、小阿姨聊上几句,很会来事,三言两语就把两人哄得眉开眼笑。 下午,她们一家人约好去妈祖庙拜拜,顺便请座关公像回店里,以后日日供着。 楼庭主动说,她电影也快开拍,要跟去沾沾香火。图个好彩头的事,应拾秋也不好说什么,便点头允许了。 庙里香火旺盛,游客络绎不绝,大家人挤人的。 看着蒲团上虔诚跪拜,每一次磕头都格外恭敬的欣怡,应拾秋笑容漾起来。 等挤出去,她问欣怡:“你求的什么?那么认真。” “身体健康呀。”欣怡笑眯眯的,心情很好:“姐你呢?” “事业嘛。” “庭姐呢?” 她歪头看向楼庭,应拾秋也一顿。 肯定也是事业啦。 却只见女人眉毛一挑,吐出几个令人意外的字来。 “你姐的事业。” 第127章 面对她直勾勾过来的目光,应拾秋一躲,仓促地偏过头去。 不再做声。 欣怡却一脸暧昧笑容,趁机压低声音,在楼庭耳边小声夸赞:“庭姐,你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姐,不愧是她女朋友,很称职喔!” “女朋友?”楼庭眉毛一挑,不解地看着她,“谁跟你说的?” “哎呀,我姐之前亲口告诉我的。”欣怡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怪异,还在得意,“放心吧,我嘴巴很紧的。你们的事,我绝对不告诉别人!” 这些带有鼓励性的话语,一字不落地钻进楼庭耳朵里。 她没有解释事实真相,只是抬眼,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回那个身影上。 女人已经没有管这边的事了,而是小心地搀扶着应妈妈,一步步跨过庙宇高高的门槛,往后殿走去。 边聊天,脸上边挂起明媚的笑容。 那是楼庭没见过的应拾秋,成熟知性,却又异常少女。 像朵介于半开半合的花。 涌动的人潮、香花、蜡烛和庙里袅袅升腾的烟,将她裹在里头。身影渐渐像个泡泡,飘来飘去,不易捕捉。稍一失神,泡泡就飘走了。 可她知道,应拾秋就在周围。 哪怕只是瞥见一片翻飞的衣角,竟也觉得格外安心。 人生从把安全感系在别人身上那刻起,就意味着真的要完蛋了。楼庭想,她也没有办法。 回去路上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应妈妈跟小阿姨在前面唠家常,欣怡跟应拾秋走在中间,只有楼庭一个人落了单。 欣怡回头看她一眼,笑眯眯跟应拾秋打了声招呼:“姐,我去找我妈了,你跟你女朋友一起吧。” 说完不等应拾秋反应,就小跑着往前去了。 楼庭顺势走到应拾秋身边,语气似笑非笑:“听说……我是你女朋友?” 应拾秋脚步一顿:“你听谁说的?” “你妹啊。” 她咕哝了句“靠北”,解释:“那天她非要追问我们的关系,我一时找不到别的借口,就随口搪塞了一下。” “为什么非得用这个理由?很牵强。”楼庭不依不饶。 “谁让你上次要在我脖子上留吻痕啊。”应拾秋冷笑一声,“我没找你算账都算好了,借你名头用一下怎么了?” “所以,”楼庭拉长语调,“是我做得不对喽?” “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,”应拾秋义正严词,“或早或晚。” “好一位大哲学家。”楼庭轻笑,“不过你也该知道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” “你意有所指?” “等你还回来。” 应拾秋没应声,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住,“干嘛给我求事业?” “跟妈祖聊聊,顺嘴的事。” “屁嘞。” 楼庭正色道:“那就是我能感觉到,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吧。” “……”应拾秋怔了一瞬,面色恢复如常,笑她故作高深,“你看出来我喜欢钱就直说。” “喜欢钱很好啊,钱能让人活得不那么累。”楼庭沉思片刻,“有人跟我说过,如果喜欢一个人,就要舍得为她花钱。不过我觉得,应拾秋,你需要的或许不是钱,而是机会。” 应拾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。 自动忽略掉那句话里灼热的“喜欢”二字,只抓住后半句问:“什么机会?” “一份能让你发挥所长、找到自己价值,甚至……看见人生另一种可能的机会。” “呵,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应拾秋扭头就走,“跟过家家一样,你很理想主义诶。” 步子踩在地上,急促而张扬,似是落荒而逃的灰姑娘。 楼庭没动,就站在她身后,望着她背影,眸光紧紧盯着,一点都不松懈。 “应拾秋,你也是理想主义者。” “我不是,我是很现实的人。” “真正的现实主义者,现在可能已经写不出来好本子了,但你还在写。” 应拾秋一顿,影子颤了颤,转过身看她。 却没有说话。 哪怕烂醉如泥也要写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