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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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拾秋不会服输。 即便整个人被压着蜷在沙发里,很有限,可手也能在她身上游走。 从她的背,到肋骨,肌肤被她指甲狠狠嵌进去,留下月牙印。 但她只能在这里过过。瘾。 “不要乱进。”被楼庭一把攥住。 应拾秋咬着牙瞪她,“那我回家。” 楼庭反而笑了,胸口慢慢擦过她的手,缓声说:“我算看出来了,你喜欢用这个威胁我。” 应拾秋一怔,转而几分嘲讽溢出:“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联结。” 没有爱,没有感情。 只有很单纯的肉。体关系。 楼庭沉默片刻,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以前的我的?” “追溯已经没有意义。” “那是很早?还是很晚?” “不记得了。” “你在逃避。” “不要轻易给人定性,楼庭。”应拾秋收回手,冷冷看着她,“现在的你,既没爱过人,也不会爱人,更没资格评判爱。” 这话刺得人心口疼。 说她轻易定性,她自己又何尝不是。 “你很懂爱啊?”楼庭扯了扯嘴角。 “至少比你懂。”她面无表情。 在爱这件事上她有着很强的自信心,比一切浪花都扬得高。 或许很多年前,她也是那种会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的女孩。 楼庭不想承认,可也不得不承认。 这番话里的她,正如应拾秋所说,并不懂爱。因为没有人教过。 那你教教我啊。 说得冠冕堂皇,人又为什么会那么小气。 可楼庭没说话,只将手往下,连声招呼都没打,就淌了进去。 “唔——” 那一声,闷在了更为用力的动作里。 往后她有多少骂声,应拾秋自己都记不清了。 …… 昏昏昧昧的夏日。 一楼的房子在暑天里反倒透出阴湿,尤其入夜,有时连冷气都不用开,就能觉出脊背发冷。 楼庭把窗户推开通风,一阵穿堂的热风迎面扑来。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,有点失神。 这几日她过分逃避现实。 除开熬夜工作,更是在性上沉浸。相比一直以来的禁欲和克制,身体的异样她不是没觉察。 可就像明知头疼还要灌酒,明知不该碰药还是吞下去。 她控制不住。 洗了澡,楼庭看着略微凌乱的沙发,微微发怔。 空气里仿佛还留着方才欢好过的气息,属于应拾秋的,不咸不淡地入侵她的生活。 有时候她想,没来到台北,就像个傻子一样按部就班地过着原本的生活也还不错。 可现在怎么都不可能过那样的生活了。 安安静静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 路灯照着树,树的影子落在天花板上,张牙舞爪。 她只要一闭眼,就是漫天的血色,是没有尽头的红。 郑升那张脸就浮现出来,像一只厉鬼。 很难想象,有人会害怕自己的父亲,害怕到发抖。 在炎热的夏天,哪怕身上加了一床被子,也会因恐惧而手脚冰冷。 楼庭深呼吸几下,从抽屉里翻出镇静药品,就水吞了下去。 冰凉的液体穿过喉管,带给她的不是凉爽,反倒像是刺激,令她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。 自厦门回来,她就睡不好。 整宿整宿醒着,眼睛盯着天花板,直到晨光亮起,才有生理上的困顿。 没了性,连个转移注意力的出口都没了。 只好又把笔电翻过来,把最后那点稿子改完。 可刚开机,小洲的电话就进来了。 “庭姐,上次你让我找的证据,我还是没找到,你爸藏得太深了。不过,有个好消息,那位余听尔小姐,托人发了封邮件,说有样东西要我转交给你。” 第117章 “她能给我什么东西?” 楼庭蹙紧了眉头。 黑暗中,她的脸被照进来的月光打得轻轻浅浅,像一潭湖面。 泛着点属于夜的冷意。 “说是她爸留下的旧mp3里有张内存卡,里面的东西跟她无关,或许你会更需要。” 小洲话音落下,文件已经传到楼庭电脑。 楼庭坐起身,点开邮箱。 压缩包里是一张图片。 那是份公司内部账目表,年份久远,记录着某部电影的投资分成。 郑升五成,老五四成,林菀慧的名字下,只有一笔固定数额的项目顾问费。 “就这个?” “不止,”小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“我顺着资金流向反查,发现所有钱都经过了林菀慧在台北的账户。这账户之前收到过来自一家小公司的大额进账,停了几天,再等额转入电影项目,项目结束又按比例分了出去。” 空气一静。 “也就是说,林菀慧是个中转站?这张表上的分成,分的不是项目的利润,而是非法筹集的赃款?” “是,林菀慧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,她当年签的那份合同,走的就是这条洗钱路径。把这些拼起来,一旦举报一查一个准。” “举报?老头会有什么后果?” “跨境洗钱、非法集资赃款转移,数额特别巨大……十年起步是稳的。” 小洲的声音里隐有兴奋,可楼庭沉默了好一阵。 “才十年?”她声线冷淡,“让他在里面养老?也太便宜他了。” “那庭姐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楼庭压低声说了几句,小洲倒抽一口冷气:“你是要让他们……狗咬狗?” “怎么能这么说。”楼庭转过脸,整张面孔没入黑暗,连月光都不见,只有声音平稳地传过去,“不过是他欠的债,该连本带利还了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小洲犹豫道,“我试过很多次,林菀慧那边根本接触不到。” “不用我们亲自去。”楼庭低眉垂首,“她快刑满了,总有人能见到她。” 林菀慧当初被判了十多年。楼庭查过,她在里头表现不错,本该减刑,却总因为各种理由被延期,一拖就是好几年。 现在,总该有个出口了。 “明白了。”小洲的声音重新坚定起来,“我这就安排,给她请最好的律师,用最正当的理由介入。” 楼庭低低嗯了一声,又问:“老头最近在做什么?” “去美国了,参加游艇会,说是庆祝生日。” 楼庭冷笑:“他倒会享受。” “听说他还认了个干女儿,一起带去了。邱琢玉小姐也在,跟那位干女儿聊得挺好,对方也是个导演。” 楼庭一顿,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,直冲上喉头。 她强忍半晌,才缓过几分,重新找回自己声音。 “他靠不上我,就去找个替身去巴结邱家了?” “也不能这样说……”小洲迟疑了一下:“不过确实有传言说邱小姐和她……在谈恋爱。” “以你的眼光看呢,这传言有几分真?” “三分吧……” “那也并不是没可能咯。” 说起这话的时候,楼庭带着几分轻嘲。 撂断电话,坐在一旁的躺椅上,盯着窗外的月光看,一动不动。 她没去搜任何有关邱琢玉的消息,更没查自己父亲重新认的那个干女儿是谁。 纯粹不想看见有关郑升的一切,那种恶心感翻江倒海。 也许是镇静药物开始起药效了。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在慢慢变淡,像浮萍,就那样平静地飘着。偶尔会遇到一点冒出水的石头,受阻半晌,又随水流往下走。 可胸口仍觉有一块石头重重压着。 人起不来,也逃不开。 楼庭缓缓闭上了眼。 单薄的睡衣,空空荡荡,夜风顺着大敞四开的窗灌进衣服,吹得后背像有一只蛇在攀爬。 什么时候,她也可以拥有安全一点的日子? 不用多快乐,能像一株植物,安安静静晒点日光就足够。 楼庭再次睁开眼,有些睡不着。 只好把剩下的稿子一口气弄完,趁机跟那几个编剧朋友开了跨国会议,商量去国外见一面。 …… “干嘛去了?这么晚才回来?” 应拾秋一推开门,就看见欣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。电视关着,屋里只亮着一盏餐厅吊灯,光晕黄黄的,显得影子沉重。 “董怡君呢?”应拾秋没接她的话。 “收拾完就回房间了。很安静,应该睡了吧。”欣怡说完,目光追到她脸上,跟她确认,“她真要走喔?” 应拾秋迟疑地点了下头。 静默片刻,欣怡又问她:“那你一个人怎么办?这么大个店,要你一个人撑下去?” “不知道。”应拾秋只觉得累,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“能撑多久是多久吧。不早了,你去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