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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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孩子的注意也不算什么嘛。 话是这样讲,但擦起桌子来,应拾秋却莫名多了几分干劲。 周一店休,董怡君会出去跟闺蜜聚餐逛街,应拾秋跟对方不熟,吃过一次饭就觉得融入不了她们那种嘻嘻哈哈很大声的状态。 她还是喜欢安静一点,便一个人拿着相机出去扫街,拍拍风景。 荡在城市里很开心。 虽然拍照技术也没有很顶尖,但捕捉到街头好看的庙檐,扫地的保洁,枝头的新花时,还是忍不住喜欢这个夏天。 当然,也还是会想起以前。 那时她写剧本,一字一句,每个标点,就像这些照片,都是从自己生活里长出来的。 当两种不同的创作方式,在脑子里碰撞。那股久违的有点发涨的感觉又漫上来了。 应拾秋抬起手,摸了摸阳光,初夏真是很美好的一个季节。 下午她坐公车回家,看到一个清瘦的女孩子,背着吉他路过。 一身黑衣,眼线全包,嘴上涂着褐色口红,耳饰叮叮当当,好酷哦。 擦身而过时带起一阵风,风里有淡淡的香气。 应拾秋追着她的影子看了好久,直到看不见了,才转过身,望着旁边商店玻璃门里映出的自己,眼睛亮晶晶的。 心里一动,“诶,我现在学吉他,会不会太晚啊?” 她的自言自语没人回应。 好奇怪,人只要买过一次贵重的东西,就很容易有下一次。 应拾秋搞不清这是什么定律? 回家时,背上却多了一把吉他。 玩民谣的店老板说,她是新手,用这个合适。接过她付的钱时,老板笑得很热情:“希望你将来可以成为焦安溥喔。” 应拾秋眯着眼笑了,应了声好。 不过,她没说她不想成为焦安溥。她不贪心,成为应拾秋就够了。 天色已经很晚。 背着吉他一路公车,吸引了不少目光,她也算是酷了一回。 手揣在兜里,站在车上,不讲话,只是静静看着窗外,目不斜视。 余光里,有小孩好奇地张望。 一路轻快到了家,暮色起来,楼道都很暗。她小心翼翼换掉鞋子,正想跟董怡君分享,还没踏进客厅,就听到里头传来热闹的笑声。 大概是董怡君带了朋友回来。 刚推开门,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,应拾秋浑身一僵。 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。 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 第83章 “我来看看你。” “看我?” 应拾秋盯着许宜霏那张瘦得有点脱相的脸,下巴尖消得不成样,却还挂着笑。 她眼底漫漶出一丝讽刺,压着警惕,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 “……” 余光扫到旁边的董怡君,居然还在笑,客客气气地招呼许宜霏吃水果。应拾秋看着她手上那颗店里上号品质的水蜜桃,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拱上来。 “家里来人,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?” 董怡君一愣,被她突然的诘问弄得表情有点懵。 空气僵冷几秒。 “是我跟董小姐说,我是你朋友,她才让我进来的。”最后还是许宜霏先开口,打着圆场,“小秋,你别怪她。” “呃……”董怡君看看许宜霏,又看看应拾秋,眼神里全是疑问,“你们……难道不是朋友吗?” “……” 应拾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。 她压下心里那点翻腾的厌恶,勉强扯出个笑,对董怡君说,“是太久没见,差点没认出来。” “多少年没见啦,朋友都认不出来?” 董怡君这人心大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,也没往深处想。倒是看见应拾秋背后那个又高又大的黑色吉他包,眼睛一下亮了。 “诶?rachel,这吉他哪来的?” “买的。” “你会弹吉他?” “不会。”应拾秋声音压得很低:“……先别问了。” 她攥着吉他包带子,慢慢挪到玄关角落放在地上,指尖发着抖。 空气莫名有点冷。 原来的家搬了,工作换了,手机号也没告诉过生人。平时就三点一线,偶尔出门拍拍照,也走不远。 许宜霏怎么找到这的? 难道她早就被人在暗地里盯上了? 脑海里突兀地就冒出郑升那张脸,应拾秋后背一凉。 她没有立马转过身去直视许宜霏,而是跟董怡君商量:“要不你先回房间,我跟她有点事想单独聊聊。” 再迟钝,董怡君也察觉气氛不对了。 她看看脸色僵硬的应拾秋,又看看旁边笑得勉强的许宜霏,后知后觉地点点头:“好,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弄。” 直到房门关上,脚步声消失,应拾秋才深吸一口气,转过脸,冷冷地看向许宜霏。 “你来想干什么?” “别紧张,”许宜霏扯出个淡淡的苦笑,“就看看你。” “不用你多此一举。” “……” 许宜霏有点晃神,像想起了什么旧事,嘴角那点笑更涩,“想想也是,除了楼庭在的那阵子,后来那几年你对我……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。” 应拾秋没讲话。 “我知道你烦我。”许宜霏声音低下去,“但欠你的钱,我会慢慢还。” “不用了。”应拾秋声音冷硬,“你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从我生活里彻底消失。” 她有没有那么讲信用,应拾秋不知道。 可过去的那些破事,在几个月前林靖姿带她去见这女人的那一刻,就已经是过去了。再恶心,再黏腻,也跟她没关系。 “小秋,”许宜霏眼神软下来,带着点无奈,“走进过彼此生活里的人,怎么可能说断就断,楼庭也迟早会知道的,那些年……都是我陪在你身边。” “……” 应拾秋一怔,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。 那几年,她确实陪着许宜霏出入各种场合,也被不少人误会过。可她的出发点从来不是许宜霏,是为了楼庭。 但她也确实卑劣过。 在那些看不到头的等待里,她允许自己短暂地失神。 面对许宜霏递过来的好,那些关切,那些资源,那些处处周到的照顾。她没有拒绝,照单全收了。 可谁不想过得好一点? “我们之间,早就扯不清了。” 许宜霏平静地说。 “所以你今天来,是想拿这个威胁我?”应拾秋深吸一口气。 “原本打算是的,但我改变主意了,我已经……伤害你很多了。”许宜霏脸色有些黯然,“不管怎么样,小秋,我提醒你一句,不要再调查楼庭的事情了,这样只会让你自己受伤。” 空气骤然凝固。 “你知道我在查她?”应拾秋眼神瞬间冷下去,“你背后的人,是郑升,对吧?” “我不能说。”许宜霏别开脸,“但你要信我,我是真想为你做点什么。” “他到底跟你有什么阴谋?”应拾秋往前逼近一步,“是不是和楼庭当年失踪有关?” 仔细回想,全是疑点。 当年楼庭不见后,许宜霏面上虽也在帮忙找关系、查线索、处理公司杂事,可从头到尾都没显出过真正的焦灼。 甚至在她身边时,总有意无意地说些引导性的话。 当局者迷。 那时的应拾秋虽不至于全信,却也从未真正怀疑过她。 等一切尘埃落定,再回头看,许宜霏身上处处透着早有准备的痕迹。 哪怕今天,听到失踪多年的楼庭的名字,她也没有丝毫惊讶,反倒更像一种知情人的反应。 “他让我过来阻止你靠近楼庭。”许宜霏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力气,声音压得极低,“因为楼庭……跟当年的一桩洗钱案有关系。” 应拾秋的心脏猛地一沉:“马成泽那件事?” 许宜霏一怔:“你查到了?是林靖姿告诉你的?” 应拾秋没有回答她的话,“所以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。我怎么信你?” “那个人说了,如果我拦不住你,他就会亲自处理掉你。”许宜霏脸色黯淡,“我想救你,不然何必冒着风险跟你说这些?” 应拾秋审视着她,那恐惧不似作伪,“马成泽是怎么回事?” “我不能说。” 应拾秋咬牙,“那这些天,你去哪了?找郑升?” 她一顿,避而不谈。 应拾秋又换了个问题,“你欠了那么多年的高利贷呢?怎么还的?” “以前骗过不少人签担保,跟你一样。他们最后只能认栽,替我把窟窿填上。”许宜霏眼神飘忽了一瞬,语气更低,“剩下一部分,是背后那个人替我还的。” “所以,你劝我不要查楼庭,口口声声怕我危险,其实还是不想欠那份钱,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