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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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入大多经许宜霏的手,但每月总能分到应拾秋这儿一点,不算多。 她就成天跟着混各种饭局、酒局,平心而论,除了没有楼庭在身边,那段时间里,她的生活过得其实不算差,至少吃穿不愁。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,黑暗里,这是难得的白,像一片雪地。 电影里那样干净,一尘不染的雪地。 可这是台北,不会下雪。 哪会有那么干净的地方。 她翻了个身,看见手机忽然亮起一片光。 这么晚了。 她皱起眉,拿过来点开一看。 简讯竟然来自林靖姿。 【找到许宜霏了,过来?】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今天情绪有点卡,这文太费烟费眼泪了…… 更两章失败,只能先多写1500了,等我看看明天状态[爆哭] 第44章 好久没见过的名字,好久没听过的人名。 五年前,她从台北消失时,留给她的除了一屁股烂账,还有满背虫蚁般的疤。那是上天给她的一种惩罚。 人走岔了道就再难回头。 这道理应拾秋是摔得鼻青脸肿以后才明白的。没办法,当年就算有人扯着嗓子拦她,她也偏要往火坑里跳。 眼前的女人瘦得脱了形,头发枯得像草。虽能看出眉眼之间的风韵,但早没了记忆里水灵的模样,边边角角被岁月啃得七零八落,肤色也被时光晒黑不少。 原来五年时间就能够把人变成这幅鬼样子。 应拾秋踉跄着走进这间昏暗的仓库里,一步一步,像踩在刀尖上。 似乎突然明白了楼庭那句话的意义。 问清楚了又能怎样? 她当年日日夜夜想问的话,无非就是一句,为什么。 为什么要骗她? 为什么就是她? 她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? 还是说,她说错过什么话才让她背负这不该属于她的命运吗? 是不是她跪得不够端正,香火钱塞得不够多? 还是哪回在庙里许愿时贪心了,才要遭受这种报应? 可你不是神明吗? 你要普度众生。 为何偏偏,不能够原谅我? “小秋……” 看到她出现,许宜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眼泪往下源源不断地淌,“是我对不起你,小秋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 她跪爬着想去抓应拾秋的裤脚,却被林靖姿一脚踹在肋骨上。 人像破麻袋似的摔出去,“砰”一声,在地板上磕出沉重的闷响。 “别用你的手碰她。”林靖姿点了根烟,垂眼睨她,像在看一只蚂蚁,带着点嘲讽,“脏东西。” “……” 那女人瘫在地上,疼得直打哆嗦。 原本就瘦得挂不住肉,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,此刻半佝偻着背咳嗽,显得万分狼狈单薄。 可应拾秋不一样。 裹在羊绒围巾里,严严实实,一双眼睛半垂着木然看她。能瞧出最近日子不错,皮肉白得晃眼,透着点红,连腮边都多了软肉。 “看到你过得不错,我心底也就踏实了。小秋,我不求你原谅……”许宜霏抬起苍白的脸,哽咽道,“当初要是能选,我绝不会让你背这笔债……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,再不逃会被他们活活打死。” “难道他们就不会往死里打我吗?” 应拾秋终于出声,走近来,影子斜斜落在她身上,冷眼瞧着地上这摊烂泥,“你只想着你,凭什么我要背负你的债?” “我顾不上了……”许宜霏流泪摇头,“本来想安顿好就回来接你,可后来在东南亚出了事,根本回不来……小秋,对不起。” “那你就应该死在外面!” 许宜霏脸色一僵,像是才认出眼前这人早不是当年那个给颗糖就能骗走的傻子,不敢置信地说:“小秋,我们……好歹爱过。” “闭嘴!” 说话的是林靖姿。 她慢慢踱过去,软底靴踩在地毯上没声响,却带着千钧重量。 弯下腰,一把揪住许宜霏的头发往后扯。 迫使对方扬起那张枯瘦的脸。 “爱?”两个耳光抽得又脆又响,“你说这话要恶心谁?” 许宜霏懵了一秒,疼得直抽气,挣扎着想爬起来,“林靖姿,这是我跟小秋的私事!你算什么东西?” 下一瞬,却被死死按在茶几玻璃上,半边脸压得变形。 “砰!” “就凭是我把她捡回来的。” 林靖姿攥紧她的头发,不断往茶几上来回磕,“知道她当时什么模样吗?浑身上下没块好皮,要不是我救了她,现在早残了……哦,也许更严重点,是死了。” “……你?” 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。 许宜霏突然僵住,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。 “你们两个……” “哦,忘了告诉你。”林靖姿弯腰凑近她耳边,轻声道,“这几年她都跟在我身边,你那三百万债,可都是她的卖身钱哦。” “……” 见她脸上神情变幻莫测,林靖姿低笑一声,突然松手,抽了张湿巾,慢慢擦拭手指缝。 “贱骨头,”她把用过的湿巾甩在对方脸上,“当年要不是我们林家赏你口饭吃,你早饿死了。” 是好多年前的旧事。 那时林靖姿还年轻,还没红遍半边天,母亲林菀慧尚未入狱,林家仍是台北叫得上名字的存在。 那场商业酒会里,许宜霏凑过来搭讪,说她香水像是某个法国牌子。 当时林靖姿只淡淡扫过对方熨烫不当的衬衫,笑得意味深长,连客套都嫌多余,径直昂首离去。 不料后来竟在母亲书房撞见这人。 年少气盛的她当场甩脸色,要求断绝往来,却换来母亲罕见的厉声斥责:“小许是商界难得的青年,后生可畏,你整天游手好闲,懂什么!” 最终答应借她钱,也不过是因着对方承诺过,能帮忙打点狱中事宜,还林家当年知遇之恩。 她不方便出手的事情,只能寄托于许宜霏身上。 “你还跟她睡过?”许宜霏面容一阴,盯着应拾秋,“凭什么?” “……” “你那副清高样呢?全让狗吃了?” “……” “当年我苦苦追着你跑,你给我睡过几次啊?”许宜霏忽然笑出声,眼尾吊着明晃晃的讥诮,“那些赔钱的电影,哪部不是我拿钱给你堆着玩?现在倒好,有钱就能买你躺平任操喔?” “啪!” 一记耳光陡然掴在她脸上。 时间忽然静止了,只听见压抑的喘息在室内游荡。 应拾秋眼眶通红,滚动着浓烈的恨意。 她猛地掐住许宜霏的脖子,指尖都泛了白。那一刻杀心是认真的。 字字句句混着冷意:“许宜霏,我爱给谁操给谁操,关你屁事?” “你哪来的脸怪我?” 她没那么圣人,她有私心啊。活着就是要吃饭,要追求好生活,要想有人爱。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走错而已。 当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人间蒸发以后,你还能靠什么? 靠自己吗?拜托。 有句话怎么说?由奢入俭难。 那从有爱到无爱也是一样的难。 她有钱,也舍得为你花,给你买包添行头。她告诉你,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你女朋友,如果半年之内没有找到,就由我来照顾你好不好? 你什么也不用操心,你真的什么都不用操心。 每天就出门吃吃饭,约朋友喝杯咖啡,在街边晒晒太阳。 你会不止一次庆幸。 如果只是你自己一个人,现在可能还在勤勤恳恳的打工,干活,被老板骂,被房东老太瞧不起说你交不起房租就去住天桥啊,或者滚回你的台南,眼高手低的年轻人,来这里追求什么狗屁梦想啊。 你还得蜷在那间霉湿的破屋里,用往后几十年,去惦念一个早就不知死哪里去的人。 你有错吗? 明明是她,早八百年前就把你搂在怀里说过。小秋,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,你能遇到更好的人,一定不要等我。 她说过的。 于是你将之刻在心底,字字句句都为圭臬。 “也许她已经出了什么事。” “不要想她了,小秋,人总要向前走。” “我有朋友跟我讲,好像看到阿庭她之前……就跟别人在一起很亲密,有照片的,你看看……” “……” 天气好怪。 为什么总会看着天空就要掉眼泪。 一八年,那会儿应拾秋心里还没这么老气。 哪怕找不着楼庭,她仍咬着牙想完成那个破烂梦想,拍一部属于她俩的电影。 那时她多狂啊,清高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