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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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”一声,火光擦亮。 她托起女人的下巴,将自己的烟头抵住对方烟尾。两点猩红在昏暗中呼吸相接,像濒死的心跳复燃。 “醉话我听过就忘。” 往后退几分,应拾秋整个人立刻变得若隐若现起来,“等你酒醒再来找我。” “应小姐。”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在身后。 应拾秋回头。 只见楼庭风尘仆仆地站在她身侧,昏昧灯光弱化她惯有的锋利,显出几分温润。唯独眉皱成褶,脸色几分阴郁。 “为什么挂我电话?” “楼小姐,”应拾秋弹了下烟灰,“我不接陌生号码。” “我们不算陌生人。” 空气凝滞片刻。 旁边醉醺醺的女人突然拍桌:“你谁啊?” “与你无关。” 楼庭上前,一把攥住应拾秋手腕,拉着她就匆匆走出酒吧。 夜风几丝凉,像阴雨,蹿进毛孔里。 “应小姐,我真的有事问你。” “没空。” 应拾秋毫不讲情面,甩开她的手:“可能楼导很难想象我们这种底层人的生活,不像你挥挥手就几百万出去了。刚才那位小姐,我陪她聊了三小时心事,眼看就要签单,现在全黄了。” “损失多少?我补给你。” “呵,真当我出来卖的?”应拾秋冷笑,“上回那巴掌是不是没把你打爽?” “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 楼庭胸腔剧烈起伏,深吸一口气。 “应小姐,我希望你能先放下偏见,我来找你是想证实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问题。淡水老街,你还记得吗?” 应拾秋表情瞬间冷却。 烟雾里的眼睛微微眯起,打量她许久,忽然低笑出声,“你想起什么了?” “你果然知道。” 楼庭声音都发着颤,“我当年,是不是就住在那条街上?”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假期快乐,今天爬山去了就晚来了点,久等[亲亲] 第12章 “想知道?给我打三百万。” 她话音刚落,楼庭便冷了脸,“一个消息值三百万,当我冤大头?” “随便你,反正除了我,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。” “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 “什么都知道。” “未免太见钱眼开。” “没钱你又能做什么?拯救世界么。” 一支烟在对话中告别。 应拾秋顺手将烟屁股扔地上,用高跟鞋一脚碾灭,沙哑地吐出几个字:“想好要不要喔。” “不要。” “楼导……哦,不,楼大小姐。”应拾秋轻轻靠近,脸伏在她肩上,语气轻柔似纱,“都说记忆是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之一,我用三百万,买回你珍贵的东西,这很划算啊。” “……” 暗处红光一闪。 楼庭眯眼望去,只看到浓稠的夜色。她猛地将应拾秋塞进汽车副驾。 “你干什么?” “这里不方便说话,跟我走。” 应拾秋往那边看了一眼,黑黢黢一片,隐约有道人影。 唇一弯,觉得好笑。 “你笑什么?” “笑你终于成了大人物。” “终于?” “你以前的梦想啊,这都能忘?” 大概一年前,她偶然间在新闻看到她。 站在国际电影节领奖台,被媒体簇拥成一团。镜头前的女人神采奕奕,对着话筒用流利英语致谢。 那之后她疯了似的找她。 ig私信塞了好多条,从你死哪去了到求你回句话,所有消息都像石沉大海,连个已读标记都没有。 这人凭空消失。 她报过警,花过钱请人找她,被骗过,也走过歪路,只可惜时间耗尽了,钱打水漂了,还是毫无音讯。 她只好寄希望于电话。 每天都打,直到提示对方号码关机,她都没有打通过。 可以接受她消失,接受她死亡,接受她有各种各样的命运。 但命运,你告诉我,为什么她过得比所有人都好,唯独让我摔得粉身碎骨呢? 汽车在路面飞驰。 霓虹灯光在她脸上落下鱼影,红的,蓝的,游来游去。 这不是应拾秋第一次坐她的车。 却因为刚喝了酒又抽了烟,泛起一阵恶心。车窗摇下,烈风将她的长卷发吹起来,深棕色,一片麦浪似的靠近楼庭脸颊。 “你知道我很多事?” “嗯,你要去哪?” “淡水。” “很晚了,我不去。” “那就现在说。” “凭什么?” 车厢里火药味弥漫。 楼庭手背上隐有青筋浮起,“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?” “这可是你先招惹我。” “我到底哪得罪过你?” “没有啊。”她轻松地笑笑,“我只是喜欢看你抓心挠肝,看你离真相永远差一步。” 红灯亮起,楼庭一脚踩死刹车。 “十万。”她侧过脸,有些不耐,“我以前是不是住在淡水?” 应拾秋眉一挑,伸手,“手机。” 她也十分干脆,在手机上点了点,递过来:“账号你来输,我给你打款。” 账号刚输完,置顶对话框弹出新消息。 【邱琢玉】:阿庭,什么时候回来?我想你啦~ 指尖一顿,应拾秋把手机砸她大腿上,眉收目敛。 女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语气有点怒意。 “干嘛那么用力?” “没啊。”她靠回车窗,声音被风吞了一半,“有人给你发了讯息。” 楼庭看了眼,见是邱琢玉,给她发了条简单的语音过去。 【晚点回,你先睡吧。】 “你以前是住淡水。”应拾秋声音冷淡。 她放下手机看过来,“跟我住在淡水的还有别人?” “这是下一个问题。” “你耍我?” “是又怎样?” 谈话间,车子起步,刚走没多远,前车忽然刹住。 惯性使然,车头狠狠撞上对方车尾。 “砰!” 车内两人猛地往前撞。 剧痛传来,应拾秋迷迷糊糊睁开眼,没吭声,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的楼庭,倏然一愣。 对方刚好也在看她。 即便路灯昏然,也能看清她额角因疼痛而浮出的青筋和冷汗。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胡乱写着几分探究与恍然。 她先一步开口,“下车。” 应拾秋默默打开车门,双脚刚落地,才发觉引擎盖冒了烟,周围的车都堵在了后面。 “会爆炸吗?” “什么?” 楼庭看过来,应拾秋面容怔然,“我说……车祸会爆炸吗?然后再把我们烧死。” “嗯?” 她愣一秒,再忍不住笑出声。 “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?” 要真是电影倒好,剧本就该由我撰写。 爆裂的火光里,我们十指相扣,哪怕面对死亡也无所谓。 就像程序重启一样。 爱能在大火里复燃。 只可惜,我爱的是七年前的你。 如果今日的你已不再是昨日之人,那我们之间的一切,是不是已经轻如鸿毛。 到医院的时候,楼庭按着发胀的额头做完ct。 再出来时,走廊已空无一人。向护士询问应拾秋的下落,对方摇摇头,只说那位小姐根本没进检查室,早就离开了医院。 她皱皱眉,刚摸出手机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。 “阿庭!你怎么样,还好吗?” 一回头,看到了邱琢玉跟何助理疾步赶来。 两人风尘仆仆,满脸担忧。 “小玉?你怎么在这里。” “何助理跟我讲你出车祸的事被狗仔拍了,连忙叫人处理掉,我就来找你了……你怎么回事?” “没什么事,就前面一辆车酒驾追尾了,一点擦伤。” 邱琢玉这才放下心,没一会儿又皱紧眉头,试探地问:“狗仔拍的照片上,你副驾有人,是谁啊?” “那天片场见过的应小姐。” “应小姐?怎么是她?” “找她有点事。” 邱琢玉脸色变了一变,想说什么,又没开口。 楼庭解释说:“只是一点小事,你别多想。” “我没有,只不过她……” 她嘴唇动了动。 衣角忽然被何助理轻轻扯住,连忙缄口不言。 车不能再开了,只能坐上何助理的车回家。 半路上邱琢玉都在沉默,直到回家,才状似无意提及:“今天叔叔问我,你有没有带我去台湾著名的景点玩,我说你拍戏很忙。” 郑升平时忙得脚不着地,连给她打电话都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