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.戳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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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声招呼都来不及跟孟姿打,闻音急急忙忙就跑回了家。 客厅里坐着蒋女士和老闻,还有她姐,跟三堂会审似的,气氛格外的僵凝。 “妈——”闻音第一时间看向蒋女士,发现她像是哭过,眼周一圈的红。 蒋女士也抬头看她,口吻严厉:“我问你,你姐离婚这事你知不知道?” 预感成事实。 犹如惊天炸雷,闻音心底猛地咯噔往下一沉。 她下意识去看她姐,还没看得清楚,蒋女士猛一拍茶几:“说话!” 蒋女士平素里是个很好讲话的人,也算得是温柔,一旦生气发起火来,跟山崩地裂海啸翻涌没什么区别,家里所有人都得提心吊胆。 闻音心口一紧:“我…” “您逼她做什么,是我要离婚,跟她又没关系。”旁边的闻锦突然开口打断了闻音。 火势一转,蒋女士瞪她:“那你说,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!?宗敛哪里不好,你常不着家,我跟你爸有点什么哪次不是他鞍前马后的跑上跑下,你到底有什么不满!?” 闻锦垂眸沉默。 蒋女士带着哭腔斥她:“瞒得好啊,你们瞒得可真好!这么大的事一点儿都不跟家里商量,说离就离!没把我们当父母,那还回来做什么,早滚了眼不见心不烦!” 说完蒋女士泪如泉涌,她是真的伤心,虽常在嘴边念叨女儿野得不着家,但是没真想到竟然离心至此,连离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自己。 老闻给蒋女士递纸擦眼泪,往常和蔼可亲的面庞也覆上一层愁闷,紧皱着眉,沉声道:“小锦,你也都这么大了,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,无论如何,你都该跟家里知会一声。” 闻锦:“对不起。” 蒋女士恨声:“对不起有什么用!你做都做了,理直气壮的还对什么起!” 老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,问:“能告诉爸妈你离婚的理由吗?是你的问题,还是——” 离婚的原因,闻音自然是清楚的,蒋女士和老闻也是相对传统的人,没少念叨想抱外孙,在外面散步瞧见奶娃娃都一个劲儿的稀罕,若是知道了她姐是丁克,那后果—— 闻音渐渐绷起背脊,紧张的看向闻锦。 闻锦却很冷静,轻描淡写道:“我有病,生不了孩子。” 闻音瞳孔倏地微缩。 晴天霹雳。 蒋女士连哭都停了,红着眼睛不可置信看她:“你说什么?什么病?” 闻锦:“之前流过产,以后都没法儿生。” 蒋女士嗓子都快喊劈了:“什么时候的事?!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!” 闻锦:“跟前男友谈的时候。” 蒋女士又哭起来,比起之前的怒火,更多的却是对女儿的心疼。 老闻心里也不好受,这个情况完全是他们意想不到的。 闻锦语气平静:“因为不想再耽误陈宗敛,所以我就跟他提了离婚,很和平,没有其他纠纷和原因。” 闻音怔怔的望着她,耳边回荡着蒋女士悲痛的哭声和老闻低低的安慰。 渐渐的,她看花了眼,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。 她明白她姐这样做的理由。 分明是个不好的时机,却提前戳破了离婚的事情,还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,承担了所有。 继上次元旦见面后,两家人再次聚到一起。 氛围却比之前大不相同,其乐融融变得沉闷压抑。 在来的路上,陈宗敛就已经得知闻锦把离婚的事情说出来了,这与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样,算得是她单方面的先斩后奏。 陈医生和陈父同样震惊他们离婚的事情,情绪比之蒋女士倒是淡定得多。 双方父母一见面,就先去了书房详谈。 客厅里便只剩闻音三人。 沉默着,谁也没说话。 有好几天没见,闻音到底没克制住抬眼朝陈宗敛看去。 脸上的巴掌印消了,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迹。 像心有所感,陈宗敛微偏头,视线与她对了个正着,虽没什么表情,那双深黑的眸眼里却漾着几分温和的安抚。 闻锦面无表情,主动起身留给他们空间:“我去阳台抽根烟。” 闻音忙回过神:“姐——” 闻锦头也没回冲她摆了摆手,将推拉窗一关,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。 隔了几秒。 闻音借着倒水的动作往陈宗敛那边靠了靠,但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 她低声问:“陈医生训你了吗?” “没。”他的嗓音同样很低,伸手扶了下茶壶对准水杯,避免溅出来。 “蒋女士哭得可凶了,明儿眼睛肿得都出不了门。” “她很难过。” 陈宗敛垂眸,视线落在她的眼尾上:“你也哭了。” 闻音抬手一抹眼角,觉得自己最近泪腺都变发达起来,感性得厉害,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很明显吗?” “还好。但你很白,所以能一眼看出。” 闻音愣了下,手上的动作都停了,有些意外他会讲这样的话。 要不是今天时机不对,或者换个场合,她都以为他是在跟她调情。 陈宗敛从她手里接过茶壶,给自己也倒了半杯,似不觉自己言辞有异。 闻锦这支烟抽的时间有些久,久到两方父母都交谈结束,她才从阳台折返。 蒋女士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,至少还能笑着送陈医生他们出门。 但她晚上还是没胃口吃饭。 第二天,蒋女士早早的就醒了,她的眼睛果然肿了,人都憔悴了不少。 老闻给她剥了鸡蛋敷,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好些。 她说:“今天得带小锦去医院做个检查。” 老闻把鸡蛋壳都拨拢扔进垃圾桶,却是不赞同:“我看还是算了,免得孩子伤心,这事她藏了这么久不想让我们知道,估计心里压力也大。” 蒋女士眼睛又一酸:“怎么就生不了呢?明明之前还好好的,她流产的事以前从没听她提过,那可是流产啊,得坐小月子好好养着的。” “还有她跟那前男友分手,也只说性格不合,老闻啊,是不是这些年来咱们对小锦的关心太少了啊?” 老闻心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好了,才刚敷完鸡蛋,又给哭肿了孩子们也得担心。” 蒋女士也不想,但她控制不住,这事她越想越心酸,难过得像心如刀割。 夫妻俩一个压抑哭着一个低声哄着。 无声无息的,一道门渐渐合上了缝隙。 闻音昨晚是跟她姐睡的,睡得并不踏实,身旁一有动静她就醒了。 她怔怔看着那道僵在门口的身影。 随后起身走上前,从后一把抱住了闻锦。 闻锦转过身来也拥住她。 不多时,闻音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湿热温度。 很烫。 像是要灼穿她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