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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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有人顺着这些话题深挖下去,他之前买的热搜、造的绯闻、踩许意的那些脏水,迟早会被扒出来。 他不能冒这个险,只能立刻打给经纪人,想想办法把这些压下去。 而江景川那边,对于许意在酒会上的摊牌,他是生气的。 气许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暴露两人的关系。 可更让他无语的,是沈清言发来的那些颠三倒四的解释。 他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,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。 最后,他拿起笔,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 他想,这段婚姻,也该结束了。 他难得回了一次他们的别墅。 推开门,一股混杂着烟酒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 客厅的茶几上,还散落着许意没收拾的烟盒和空酒瓶,阿姨还没来得及清理。 偌大的房子里静得可怕,没有一点人气,更别说什么温馨的味道。 许意不在家。 江景川站在玄关看了一眼,就再也不想往里走了。 他拿出手机,给李姜文发了消息,让他联系许意的经纪人,约个时间见面,他想当面把离婚协议书交给许意。 可第二天,来见他的不是许意,而是程丽。 江景川看着程丽憔悴的脸,沉默了几秒,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。 他没多问许意为什么没来,只是低声说:“帮我转告他,离沈清言远一点。” 他看得出来,沈清言对许意其实是有恶意的。 许意那样的性子,和沈清言对上,只会吃亏。 他不希望离婚后许意还和沈清言产生什么矛盾。 程丽接过那份薄薄的协议书,指节泛白。 她抬起头,看向江景川的目光里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失望。 quot;江总,许意住院了,所以他才来不了。quot; 江景川捏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,笔尖在文件上洇出一小团墨点。 他抬眼,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有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动。 沉默几秒后,才开口。quot;知道了。” “改天我去看他。quot; 把离婚协议书送出去,江景川还是拿起手机,把许意拉进了黑名单。 他想,以许意的性子,看到这份协议,大概率会发消息、打电话过来质问哭闹。 他们都需要冷静。 拉黑,是最直接也最彻底的方式。 不联系,不见面,才能把这段关系彻底切断。 他以为,这只是一场漫长拉锯的暂时休止,等过段时间,许意情绪平复了,事情总会有个收尾。 他做梦也没想到,再听到关于许意的消息,会是他已经走了。 没有人来告诉他。 消息是程丽捅破的。 那天深夜,她发了一篇长文,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,直接扎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。 她没有顾忌,也没有再忍,像是要把许意生前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,全都说给全世界听。 帖子的开头,就是一句锥心刺骨的宣告:许意,因心脏问题,已经离世。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,都带着血的温度。 她细数了许意生前承受的所有网暴与围攻,一字一句地说,这些账,她会替他一一追究到底。 她毫不避讳地描述了那段三年的婚姻,那不是别人眼里的强强联合,而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。 许意受到的恶意针对与造谣,就仿佛是落在她自己身上一样。 程丽的文字里,带着许意生前压抑的痛苦,也带着她此刻的愤怒与决绝。 quot;许意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 “是江景川先生自己不愿公开婚姻,许意尊重他,听他的话,三年来一直守着承诺,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。” “他不被爱,不被重视,但他明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” “沈清言先生对许意的恶意针对与造谣,以及由此引发的网络暴力,我也会替他好好算账。quot; 程丽早就想这么做了。 早在许意被网暴时,早在他被江景川冷暴力时,她就想站出来,替他骂回去,替他讨个公道。 可许意总是轻声说quot;算了quot;,劝她陪着自己忍气吞声。 现在,再也没有人会劝她别冲动了。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忍,不用再藏着,不用再看着他受委屈而无能为力。 这一次,她要为他,向全世界宣战。 第50章 愧疚 其实沈清言也压根没料到,许意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,让他和江景川一并钉在舆论的火架上。 他本来正对着电脑屏幕,和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一条一条核对公关声明的措辞,试图把昨夜的绯闻压下去,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 经纪人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,他皱着眉接起,只听见对方急得不行的声音。 “清言,完了!许意的经纪人发长文了,全爆了!” 沈清言点开链接。 那篇长文把他自认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过往,一点点剖开在公众面前。 那些他以为早已烂在时光里的秘密,此刻正被无数人咀嚼、揣测。 程丽私发给他的消息还停在屏幕顶端,字里行间的示威意味,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 “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?!” 沈清言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恶狠狠地对着电话那头的经纪人低吼,怀疑是他们的善后没有处理好。 “你们都是吃干饭的?!善后是怎么做的?!” 经纪人在那头急得语无伦次。 但其实程丽手里的料,有一大半,都是沈清雨亲自联系她给她的。 她也盼着沈清言被拖下水。 但不止是沈清言,江景川也被拖入了这场万劫不复的风波里。 此刻江景川手机里也被这篇长文刷屏了。 他坐在办公桌前,在屏幕前的目光久久无法移开。 其实他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,明明前天才给出去的离婚协议书,今天却传来许意离世的消息。 他当时还在心里松了口气,觉得这场早已变质的婚姻,终于可以体面地结束了。 他甚至想好了,今天顺路去医院看看他,再把离婚证办了,然后用一套早就烂熟于心的说辞,应付所有人的盘问。 江景川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 公司里依旧是熟悉的忙碌声,键盘敲击声、打印机的嗡鸣、同事的交谈声……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窗外的雪还在下,鹅毛大雪无声地堆积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起来。 他站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。 老板迎面走来,欲言又止,员工们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 那些目光里有重新定义,有同情,也有讨厌。 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此刻却像无数根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。 刺得他皮肤发疼,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扒开,生吞活剥。 江景川赶紧转头冲进电梯,指尖颤抖着按下一楼的按钮。 冲进车库,他跌跌撞撞地拉开车门,发动引擎。 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,闪光灯像白昼一样刺眼。 他没走正门,从后门的小路绕了出去,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刺耳的声响,一路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。 副驾上的手机响个不停,是李姜文的电话,他没空接。 路上的每一个路口,都是红灯。 一个,又一个。 江景川的呼吸越来越重,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 他猛地抬起手,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。 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。 他从没有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过。 但此时全世界好像都在合力阻止他靠近那间医院。 他是踩着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冲进医院大门的,只抓着栏杆喘了半口气,就连忙问护士急诊病房的方向。 护士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语气带着一丝不忍。 “已经在处理……最后的事了,可能……赶不上了。” 可江景川像没听见似的,脚步没停,义无反顾地往走廊尽头的病房冲。 快到门口时,他却猛地刹住了脚。 病房门虚掩着,里面已经没有了抢救仪器的滴答声,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淡了。 遗体已经被送走了,只剩下谭雪一个人,在安静地收拾许意的东西。 她把帆布包抱在怀里,从病房里走出来,在门口静静地站了很久,像是在和这个地方做最后的告别,才终于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江景川。 她的眼眶是红的,可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,像早就预料到江景川会出现在这里,也预料到了他此刻的样子。 江景川刚才一路狂奔上来,可此刻他把所有的喘息都死死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