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周简弛低笑:“至少不会小气到只给你时薪五十。” 苗淼惊愕不已。 能给这么高?大力启文他们都说,大厂实习也就一天几百啊。 难不成坊间传言有些小公司为了拉拢名校生,砸钱更狠,是真的? 他欣然点头:“好啊。什么时候?其实我现在就行。” 周简弛闻言却一怔,飞快眨了眨眼,颈上的凸起明显地上下滚动。 “……别这么急。先从头开始吧。” 苗淼愣了下,但很快想通,可能总裁亲自钦点实习生,也得先走投简历面试的流程吧。 他于是问:“要我怎么做?” 却未料周简弛说: “谈恋爱。” 那一刻男人的双眼很亮,映着落地窗外的摩天楼群和大海,却倾注向苗淼,难掩期许。 苗淼无言甚久,才喃喃问道:“不好意思,你再说一遍?” 周简弛:“和我谈恋爱。我能给你远比他们更好的条件。” 苗淼缓缓闭住了双眼,有种天旋地转之感。 ……原来不是实习。 谈恋爱? 两个男的谈个毛恋爱!!! 能不能看清楚点,他是男的!烦人精学长在网上搞错了,这个总裁当面瞪着俩眼睛还能搞错? “有病吧你?!” 苗淼把怀中的西装往沙发上一摔,起身就跑。 第3章 退一万步说 就不能赚他的零花钱吗 苗淼一溜烟逃离办公室,却差点跟那个金丝边眼镜助理迎头撞上!想起先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他登时一阵反胃。 加速冲向电梯,逃到大厦一楼,却又被白手套司机截停。 “周先生要我护送您回学校。” 那还得了?!苗淼一听,跑得更急了。 然而踏出大厦的瞬间,滨京的寒风兜头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。 又冷又疼。 ……或许,有车不坐白不坐?哪怕省个地铁钱,也算挽回一点损失不是? 苗淼想开了,倒退回白手套司机身边,挂上抱歉的笑脸,挤眉弄眼道:“那就麻烦师傅啦,能送我去滨大吗?” 白手套并未计较他翻脸快如翻书,恭敬地邀他坐进那辆黑色轿车的后排座。 车内座位宽敞,皮质内饰触感无比细腻,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沉稳香氛,也可能是人民币的芬芳。 苗淼对车的研究仅限于他舅的金杯,此刻不禁感慨,周简弛这个小总,还怪会享受的。 车里空调给得很足,苗淼有点昏昏欲睡,再一睁眼,车子已经停在熟悉的滨大校门前。 司机从驾驶位回过身,毕恭毕敬地对他说:“周先生来电,要和您说话。我开免提。” 苗淼顿时警觉。 ……啊?救命不要! 然而不等他想出借口回绝,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已经响起。 “喵喵,今天谢谢你帮我送衣服,这么冷的天,真是难为你了。” 苗淼听完,先前的恐慌无措却莫名被熨平。原来这个总裁还是会说人话的啊。 他本能地嘿嘿一笑:“不客气不客气,把干洗费给我结一下就行了。” “那当然,等下老白会给你。”然而男人紧接着话锋一转,“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,要不改天有机会再——” 苗淼心中顿时警铃大作:“大可不必!” 他慌忙向司机致谢,逃下了车,钱都没拿,生怕拿了就要被这人纠缠。 关门时不慎力气大了点,甩出砰的一声巨响。周围又有无数道肆无忌惮的打量视线投来,一如他被泼了一身咖啡的那天。 “这什么车啊?” “……劳斯莱斯幻影!” “我去,好像是那天1920那个人!” 苗淼竖起棉夹克的领子遮住半张脸,拔腿就跑。 - 回到宿舍,大力和启文都在,一照面便问苗淼今天顺不顺利,敲了总裁多少干洗钱。 苗淼支支吾吾,愣是没敢说实话。岂止是钱没要到,他人都差点没了好吗! 大力纳闷地追问,启文刷着手机突然道:“淼哥,你上墙了。” 苗淼:“……啊?” 启文:“这说的好像就是你?” 苗淼接过手机一看,整个人懵了。 那是滨大表白墙上的一篇帖子,才刚发出来,然而即便是苗淼扫一眼的几秒钟,点赞量都在疯涨。 【投稿:墙好,求匿。八卦一下,咱滨大性少数群体也是支棱起来了……】 【有个叫“喵喵”的男生,长得可好看了,应该是给子,左拥右抱富哥金主和直男学长,惹得两个男人为他在1920雄竞修罗场,那天在座所有人都是目击者!】 【之后又有人看到他从劳斯莱斯上下来,把车门摔得邦邦响,所以是富哥打赢了吗?有没得知情人士透露一下啊急急急在线等!】 …… 每一字一句都是在说苗淼,可拼凑出来的苗淼却那样陌生。 帖子念完,启文和大力都尴尬地看向苗淼。 “淼哥,你今天……就是去还个衣服哈?”大力问。 “别是被对门那谁带偏了吧?”启文也忧心忡忡。 他们对门寝室有个哥们是出了柜的真·同性恋,有些人对此讳莫如深。 苗淼艰难地吞咽了下,声音有些颤抖:“你们信这个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。” 大力转了转眼珠,点头附和:“说的也是,墙上能有几句实话?” “你诚求女友那回不是真的吗?”启文揶揄他。 大力发出尖锐的爆鸣。 苗淼松了口气。他们建筑学是五年制,大家已经同屋住了四年多,虽然整天互相人身攻击,感情和信任还是在线的。 启文问:“要澄清吗淼哥?” 苗淼:“肯定越描越黑,算了。反正没挂我真名。” 他说着,顺手改掉了微信和企鹅的昵称,头像也从本人自拍改成了科比海报,空间朋友圈也全部开放,展示他们男寝四人间不可名状的日常。 给子“喵喵”跟两个男的纠缠不清,关我直男“草田三水”什么事? 大力和启文赞不绝口:“这么改就对了!一眼直男!” 苗淼跟着傻乐了几声,回到自己床位,却忍不住悄悄又打开那篇投稿,反复地看。 ……原来如此。 闹了半天,学长和总裁都以为他是gay,一个以为他装萌妹骗直男还脚踏两条船,另一个以为他“赚零花钱”却惹上直男翻车了。 恍然回想那个男人今天说的一番话,才发现句句都指向两个大字: 包养。 苗淼缓缓把脸埋进双手之中,用力揉搓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……真是跳进滨京湾都洗不清了! 今天出门穿得薄,在冷风和空调暖气之中反复横跳,这会儿苗淼有点头晕脑胀,浑身也软得跟面条一样。 他索性爬上床眯个午觉,结果这一躺就是昏昏沉沉又耽误搞钱的两天。 也是亏得他大五没什么课了,大作业也早早做完,不然成绩准要翻车。 第三天,苗淼被手机震动声惊醒,发现自己又一觉睡到了中午。 一看手机,“辅导员郑老师”发来微信:【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】 苗淼顿时心沉了下去。该不会又要拿他的事做文章吧? 他爬下床缓缓穿好衣服。感冒好得差不多了,身体还是乏力。他又吞了一包感冒灵才出门。 一进办公室门,郑老师就说 :“本学年的奖学金你自己撤销申请吧,总好过公示期被人投诉下去。” 苗淼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:“凭什么?!” 他从大一就开始规划留学,为了成绩单好看,在过去四个学年都保持着gpa 4.0、专业课平均分断层第一。 整个建院不存在比他更有资格拿奖学金的人。 郑老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,幽幽地开口:“听说你和不止一个同性纠缠不清,还有校外人士……呃,‘赞助’你。” 上嘴皮碰碰下嘴皮,把那两个字说得暧昧难言。 苗淼顿感一阵恶寒:“我没——” “还有你上周大半夜闯门禁离校的事,没记过都算便宜你了。” 苗淼更急了:“我舅舅差点出事,我急着回去啊!给你打电话请假你不是没接吗?!” 郑老师后仰到椅子里,抱起双臂: “差点没出事不是没出事?你急了就违规,那以后所有人急了都违规,校规还有约束力吗?老师的脸往哪搁?奖学金要给品学兼优的同学,你这样能起到表率作用吗?” 郑老师似是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,在苗淼脑中只留下一阵尖锐的蜂鸣。 什么表率不表率,他只知道奖学金有八千,可以覆盖他最后一学年的学费和宿舍费,让他暂时只为吃饱肚子奔波。 “那我申请助学金,行吧?”他死死盯着郑老师,据理力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