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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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闻屿看着他: “谢谢你 没有放弃我” “永远不会。”沈翊舟吻了吻他的额头,“这辈子,下辈子,都不会。” 窗外,夜色渐深。但别墅里的灯亮着,温暖,坚定,像海上的灯塔。 黎明到来时,那些在黑暗里紧紧相拥的人,会一起迎接光。 第89章 庭审 港都中级法院,第三刑事审判庭。 早晨九点,法院门口已经围满了媒体。长枪短炮对准入口,记者们伸长脖子,等待今天庭审的主角出现。这是江闻屿起诉霍予深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、性侵案的开庭日,而最引人注目的是,原告方申请了庭审直播。 九点十分,一辆黑色轿车驶入法院地下车库。沈翊舟先下车,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。江闻屿从车里出来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是沈翊舟特意为他定做的,剪裁合体,但穿在他依然消瘦的身上,还是显得有些空荡。 “准备好了吗?”沈翊舟握住他的手,声音很轻。 江闻屿点头。他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,但眼神很坚定。今天他必须站在法庭上,面对法官,面对镜头,面对……霍予深。 他们选择了港都作为起诉地,虽然非法拘禁主要发生在加勒比海的内克尔岛,但霍予深在港都的别墅里也对江闻屿实施了拘禁和伤害,且最后冲突发生在这里。更重要的是,港都的司法相对独立,舆论监督也更有效,这是他们能选择的,最可能得到公正审判的地方。 电梯上行,抵达法庭所在楼层。走廊里已经等满了人,有媒体,有旁听群众,还有霍家派来的人。当江闻屿和沈翊舟走出电梯时,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。 “江先生!请问您对今天的庭审有信心吗?” “沈先生,您会一直陪着江先生吗?” “有传闻说霍家正在施压,您担心案件会不了了之吗?” 沈翊舟搂着江闻屿的肩膀,挡住大部分镜头,快速走向法庭。江闻屿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沈翊舟的衣角。 法庭里已经坐满了人。旁听席第一排,江妈妈和皮埃尔站起来,朝他们点头。老赵带着几个人坐在后排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而被告席那边,霍予深已经坐在那里了。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肩上的伤似乎已经好了,坐姿笔挺,表情平静。他甚至对江闻屿笑了笑,那笑容很温和,很体面,和平时在公众面前的样子一模一样。 江闻屿的脚步顿了一下,沈翊舟立刻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。 “别看他。”沈翊舟低声说,搂着他走到原告席,“不要怕,我在这里。” 他们的律师姓林,五十多岁,是沈翊舟重金请来的刑事律师,以敢打硬仗著称。林律师朝他们点点头,低声道:“放轻松,记住我们排练过的,如实说就好。” 九点三十分,法官入席,庭审正式开始。 首先是公诉人陈述案情,接着是原告方举证。林律师展示了大量证据——内克尔岛的产权文件,证明该岛通过离岸公司持有,最终受益人是霍予深;港都别墅的安保升级记录,证明在江闻屿入住后,安保规格大幅提高;医疗记录,证明江闻屿受到的伤害,诊断包括“创伤后应激障碍”、“抑郁症”、“焦虑症”等。 但这些都不够。霍予深的律师团有整整六个人,个个都是业内顶尖,一一轻松驳斥:岛是霍予深的私人财产,他去那里度假很正常;别墅安保升级是因为附近发生过盗窃案;医疗记录只能证明江闻屿精神状态不佳,不能证明是霍予深造成的。 “我方当事人与江先生是恋人关系。”霍予深的律师,一个头发花白、气质儒雅的老律师,声音平稳有力,“江先生因为四年前的丑闻事件精神受创,是我方当事人悉心照顾,带他出国疗养。两人共同生活期间确实有一些摩擦,但这属于私人情感纠纷,不构成犯罪。” 旁听席一阵骚动。直播弹幕已经开始刷屏: 「恋人?卧槽这反转?」 「之前不是说是囚禁吗?」 「等等,如果真是恋人,那江闻屿这算不算恩将仇报?」 「楼上傻吗?看看江闻屿那样子,像被‘悉心照顾’的样子?」 法官敲了敲法槌:“肃静!” 江闻屿站起来。沈翊舟握了握他的手,低声说:“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 江闻屿举起右手宣誓:“我发誓,所说的一切皆为事实,绝无虚言。” 声音很轻,有些哑但很清晰,经过几个月的治疗,他已经能说简单的话了,虽然还是很吃力。 林律师开始提问:“江先生,请描述您与被告霍予深的关系。” 江闻屿沉默了几秒。法庭里很安静,所有人都看着他,直播镜头特写他的脸。 “我们不是恋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是他囚禁了我,四年。” “请具体说明。” 江闻屿开始讲述。从四年前在医院,霍予深来看他,提出带他去“安静的地方疗养”开始。讲到内克尔岛,讲到港都的别墅,讲到那些24小时看守的保镖,讲到霍予深对他的控制,不能出门,不能联系外界,不能拒绝他的任何要求。 “他要求我配合他做一切事情,”江闻屿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不配合,他就会……惩罚我。” “什么样的惩罚?” 江闻屿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里有泪光,但声音稳住了:“他打我,扇耳光,掐脖子……还有,在床上他喜欢用各种方式……折磨我。” 旁听席一片哗然,直播弹幕炸了: 「我操……」 「这是sm吧??」 「楼上有没有人性?这明显是暴力!」 法官再次敲法槌。 林律师继续问:“这些行为,是经过你同意的吗?” “没有。”江闻屿摇头,眼泪掉下来,“我求过他,哭过,反抗过,但他力气太大,我……我反抗不了。” “前年12月24日,发生了什么?” 江闻屿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强迫自己说下去:“那天……是他生日。我给他庆祝,他在我喝的饮料里给我下了药,我头晕,发热,全身无力,他……他就……,我求他不要,但他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,肩膀剧烈颤抖,眼泪汹涌而出。沈翊舟站起来,想冲过去,被林律师按住。 “法官大人,”林律师说,“我方申请播放一段视频证据。” “批准。” 法庭的屏幕亮起来。是别墅内部的监控录像,老赵团队当初黑进去时备份的。画面里,江闻屿躺在床上,意识模糊,衣衫不整。霍予深走进来,俯身吻他,然后开始解他的衣服。江闻屿在挣扎,很微弱,但确实在挣扎。霍予深按住他的手,动作粗暴…… 视频只播放了三十秒就被林律师暂停了。“出于保护受害人隐私的考虑,我们只播放这些。但完整的视频已经作为证据提交。” 法庭里死一般寂静,直播弹幕有一瞬间的空白,然后疯狂刷屏: 「我吐了」 「这是强奸!赤裸裸的强奸!」 「霍予深去死!」 「江闻屿当时该多绝望啊……」 霍予深的律师团立刻站起来:“反对!该视频来源非法,不能作为证据!” “视频是合法获取的!”林律师针锋相对,“我方有完整的证据链,证明该视频的真实性!” 法官与陪审团低声商议。最后,法官说:“视频暂不作为主要证据,但其内容可以辅助判断。” 庭审继续,林律师问江闻屿:“视频中的情况,是常态吗?” 江闻屿摇头,又点头:“不总是那样……但差不多。他几乎每天……他都会碰我。我不想,我害怕,但我……我逃不掉。” 他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林律师放柔声音:“去年九月,飓风之后,发生了什么?” “他带我回了港都,关在别墅里。”江闻屿说,“我想逃,偷偷藏了刀,后来……沈翊舟来救我,霍予深拦住我们,我……我用刀刺了他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我害怕。”江闻屿抬起头,眼泪不停流, “我怕再被他抓回去,怕再被关起来,怕再过那种日子。我宁可坐牢,宁可死,也不要再回到他身边。” 旁听席有人开始抽泣。直播弹幕一片“心疼”、“抱抱”、“江闻屿加油”。 林律师转向法官:“法官大人,我的问题问完了。” 接下来是被告律师交叉询问。霍予深的律师,那个老律师站起来,慢慢走到证人席前。他看起来很和善,像个体贴的长辈。 “江先生,您刚才说,您与霍先生不是恋人关系。但据我们了解,你们共同生活四年,同吃同住,霍先生为您请了最好的医生,买了最贵的乐器,您生病时他整夜照顾,您拉琴时他安静聆听,这不像囚禁,更像一段……不太平等,但确实存在感情的关系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