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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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阔揉他的脑袋,他有点站不稳,手就扶在薛阔的腰上。 冲水的时候,感觉什么东西一直戳着他,愈言低头看去,神志清醒了一点。 “要做吗?”愈言晃了晃脸上的水,问。 薛阔拿毛巾给他擦脸和脑袋,又去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泡沫,闻言抬起眼:“你都这样了,还做什么?不做,抓紧洗完睡觉。” 可那东西真的挺精神的。 愈言低眼瞅着,他替薛阔着想:“能做,我睡,你做就行了。” “……” 薛阔关了花洒,没有水淋下来遮挡视线,薛阔抬起愈言的脸仔细瞧了瞧。 “老婆,累傻了?说什么呢。”他说完把愈言按进怀里,抱起来出了浴室。 路过镜子时,薛阔往里瞥了一眼他们两人这时的姿势。愈言的腿搭在他腰上,抬起时流畅的肌肉线条很漂亮。 薛阔想,今天可以先记着,等愈言恢复精神了,他们可以在浴室里试试。 把愈言放在床上,关了卧室里的大灯,愈言几乎立刻面朝里面蜷躺着睡着了。 薛阔随意拿了件睡衣回去洗澡,顺带在浴室里自己解决了一下,出来后心满意足地抱着愈言睡觉。 夜里,薛阔热出一身的汗,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个火炉似的。 他当是空调出了问题,睁开眼睛看了看,是在正常运作。 薄被里热腾腾的,手掌在愈言光滑的背上摸了两下,薛阔意识到不对。 愈言的体温高得不正常。 他皱起眉,微微撑起身将愈言的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,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出来脸蛋红彤彤一片。 薛阔用嘴唇贴了贴愈言的脸颊和额头,都是一片滚烫。 “言言。”薛阔嗓子发紧,喊了几声,愈言似乎清醒了一些,但眼睛睁不开。 薛阔用手擦去他额头的汗,愈言还在迷迷糊糊问他怎么了。 “你发烧了宝宝。”薛阔心里发慌,很快下了床。 愈言已经够累了,他舍不得再把人带去医院来回折腾,打电话叫来了家庭医生。 挂完电话,薛阔找出体温计给愈言测了一下,烧到了39c。 半个多小时后,愈言挂上了点滴。医生说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,加上没休息好的缘故。 要等愈言有退烧的趋势之后医生才能放心离开,薛阔安排对方去一间客卧暂时休息。 等送走医生,愈言还有一瓶药水要输。 薛阔坐在床边,给助理发消息,他明天要请一天假。 助理拿着高工资,给薛阔设置了特别提醒,提示音一响他就醒了。 拼尽全力睁开眼睛,看到他老板在这个点给他发来消息,不是安排什么紧急的工作,居然是请假,助理还以为自己在梦游。 开灯清醒了一会儿,确定没有看花眼,助理才兢兢业业地回复:[收到,薛总。] 似乎也没想到助理会回复得这么及时,薛阔略显惊讶地挑了下眉,回了一句:[辛苦了。] 放下手机后,薛阔轻轻握住愈言没扎针的那只手。 因为生病,愈言瘦长的指节变得柔软无力,掌心还发着烫。 薛阔的目光落在输液管里匀速滴落的水珠上,又慢慢移到愈言沉睡的脸上。 天快亮时,液体输完了。 薛阔动作小心地取了针,按压了好一会儿,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简单收拾一番,上床抱住愈言重新睡下。 …… 上午九点多,一辆通体漆黑的车停在别墅大门外。 车刚停好,薛向鸿西装革履,打开车门下来。 别墅大门没关,薛阔请了园艺师过来打理院子。 薛向鸿径直走进去,园艺师不常来,这是第一次见他,放下手里的工作礼貌地问他找谁。 “我找薛阔,我儿子。”薛向鸿面无表情说。 他进了客厅,嗓门中气十足:“薛阔呢?薛阔在哪?” 薛阔正在中式厨房里跟着郑姨学煮粥,煮的是愈言比较喜欢的海鲜粥。 薛向鸿找过去,看到薛阔穿一身家居服,腰上还系了件天蓝色带花边的围裙,脸色顿时沉下去。 “我听你助理说你请假了。”薛向鸿走到薛阔身边,仔细看他在干什么。 薛阔拿着汤勺,正在锅里有节奏地搅拌。 “要不是我今天临时决定去公司,我都不知道,你还想瞒着我和你妈是吧?” 薛阔没抬眼:“请个假有什么好瞒的。” 他说:“您喝点什么,还是吃点水果?让郑姨给您准备。” “不吃也不喝,”薛向鸿语气不善道,“你给我个解释,这可是你回国进公司到现在第一次请假,平时一到周末就往家跑还不够?我倒要听听有什么天大的理由。” 薛阔关了火,温声让郑姨先出去,郑姨很快低着头出了厨房。 里面只剩父子两人,薛阔去冰箱里拿出果汁,倒了两杯。 “言言生病了,我不放心,在家照顾他。” 薛向鸿早就猜到跟愈言脱不了干系。 自从结了婚薛阔就开始学坏,真是一天比一天厉害。 “他生病耽误你上班了?”他指着煮粥的锅,“这种事谁不能做,非得你来做?你那双手是做家务的手吗?” 薛阔手里拿着果汁杯子,笑:“您喝吗,给您分一碗,尝尝我的手艺。” 薛向鸿气得血压升高,在厨房里来回走。 “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他改成指着薛阔,咬牙道,“年轻人生个病怎么了?多正常的事,他生病你请假守着他就能好了?当年我胃穿孔也是自己住的院!” 这事薛阔有印象,印象很深。 那应该是他十八岁那年,刚到国外读大学没几个月。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从容冷静。 刚到国外的时候,身边没什么熟悉的人,各方面都需要抓紧适应,那段时间真的不好过。 薛阔的性格又很不擅长交朋友,总是独来独往,当时真切地感受到了孤独和压力。 刚成年,人还不够成熟,不顺心的时候难免想家。但薛向鸿和程筠不允许他打电话说和学习无关的事,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只能闷在心里。 就是在那时候忽然得知了薛向鸿急性胃穿孔,被送进医院的消息。 薛阔当时担心薛向鸿会死,推掉学业,第一时间赶了回去。 他到医院时薛向鸿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,人躺在病床上,惨白着一张脸,将他痛批了一顿。 骂他分不清轻重,想趁机偷懒直说,让他坚持不下去就直接回国算了。 薛阔失魂落魄出了病房,坐在走廊里的程筠也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,对他的行为很不赞同。 程筠的语气很淡:“如果你爸爸真的有事,我会通知你。下次不要这样一时冲动白跑一趟,学习最重要。” 薛阔当时没说话,心中却深受震撼。 原来在他的父母看来,学习、工作、成绩这些东西重要到了这种地步。 那件事之后,薛阔自我怀疑了很久,很希望有人能来告诉他,到底是不是他大惊小怪。 薛阔对待工作的看法受薛向鸿和程筠的影响很深。 即使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清醒。 薛向鸿和程筠从小就给他灌输成绩第一,除了成绩什么都不重要的思想。薛阔没什么兴趣爱好,也的确在取得成绩的过程中获得了成就感与自我肯定。 这种感受很令人上瘾,所以他一直觉得薛向鸿和程筠的观念是对的,起码是适合他的。 他只需要做到不要像父母那样偏激就好。 当时毫不费力地接受联姻这件事,也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只需要事业成功就够了,不需要生活、家庭以及爱情这些只会耽误工作的东西。 是愈言改变了他。 “爸,我觉得工作虽然重要,但没家人重要。”薛阔第一次尝试和薛向鸿沟通这个问题。 薛向鸿勃然大怒:“什么家人?你们俩从认识到现在才多久,就成家人了?你的亲生父母都不敢让你操心,生怕耽误你进步,你居然说他比你的工作重要?” 薛阔似乎叹了口气,走过去关上了厨房门。 从小教导薛阔的家庭教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,他教了薛阔很多好的教养,对薛阔的性格影响也比较大。 所以薛阔无论在什么时候面对父母都是礼貌且温和的。 但他这时有些没耐心,稍不留神冷了脸色。 厨房门关上,薛阔转身看过来,薛向鸿心里忽然凉了一下。 “你关门干什么?” 有一瞬间,他以为薛阔要关门打老子。 “您声音太大,”薛阔走过去,面无表情去看他的粥,“我老婆还在睡觉,您别吵醒他。” “……” 薛向鸿带着一肚子气夺门而去。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