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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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没关系,我现在的生活也很好,那些事情我已经不在乎了。” 南归微微偏过头,“不在乎?可你明明很伤心啊。” 他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魏栩生,“你不要骗自己,我觉得你好重,压得我喘不上气了。” “我有吗?”魏栩生扯了扯嘴角。 “有啊,”南归凑近镜头,“不过没关系,你把故事说给我听,我就帮你分担一半重量了。” 他露出一副十分嫌恶的样子,“那个偷走你的作品的人,就是上次做牡丹的人吧?那种人有什么好厉害的,抄也抄不会,做个外壳算什么,有人走过的时候,他的月亮会打开吗?” 南归贴着镜头,“魏栩生,你比他厉害多了,你是我觉得最厉害最厉害的艺术家。” 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,“也是最好的保姆。” 第51章 石榴 南归安慰人的方式略显笨拙,但魏栩生很受用。 “谢谢你,”魏栩生笑起来,“我现在心情好多了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 “开心了就好,”南归还在帮他收拾衣服,“你怎么带这么多衣服过来……好了,你挂吧,我帮你把衣服放好。” 魏栩生看着南归用一只手忙上忙下,有些担忧,“你别忙了,随便扔衣柜里就好。” “不用你管,”南归抱着他的衬衫,“快点挂电话啦,不和你说了。” 他转身用手指戳了戳屏幕,着急忙慌地把怀里的衬衫塞进衣柜里,却没注意视频并未挂断。 魏栩生本想直接挂断,但出于逗弄南归的目的,迟迟没有按下。 南归背对着镜头,半个身子都探进空荡荡的衣柜里,单手费劲地把衬衫都叠好,又拿起手边的毛衣。 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,站在衣柜前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 犹豫片刻后,南归抱着毛衣,低下头,把脸埋在柔软的领口深吸一口气。 他贪恋着什么东西,以至于保持这样的姿势,呆呆站在漆黑的衣柜前。 魏栩生一愣,脑子里嗡地一声,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挂断键。 提示音响过,视频通话已结束。 夜晚。魏栩生躺在床上,双眼盯着天花板,无论如何也没法入睡。 他回想起白天听到的冷嘲热讽,又回想起从前那些糟糕透顶的事,但最终在纷乱思绪中重重落下的,是南归抱着他的毛衣的画面。 平日里习惯的大床如今显得有些过于空旷,魏栩生翻了个身,觉得不如和南归挤在客房的床上安稳。 他闭上眼,回想起近日里南归对他的一些奇怪态度,心中不免再次涌起某种猜想。 他逃避地闭了闭眼,希望这种猜想是错的。 次日早晨,南里燕坐飞机回到云州市。 飞机刚落地,她便迫不及待地让助理把东西全部装进车上,开车前往别院。 南归早早起床,隐约听到了楼下南里燕的声音。 “妈妈!你回来啦!” 他光着脚冲出房间,兴奋地靠着栏杆,“你去哪里了?” 一楼,南里燕正在和红姨清点东西,她脚边放着一个大纸箱,以及一袋牛皮纸包装的土特产。 南里燕听见南归的声音,抬起头冲他宠溺地笑。 “南归,你等我一下,我马上就上来。” “没关系,我可以下来的,”南归快步从楼梯上下来,“我现在已经可以去院子里了。” 他好奇地打开茶几上的袋子,“这是什么?” “这是我出差带回来的,”南里燕摸摸他的头,“南归,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?” 南归抱着袋子里拿出来的老虎布偶,“有吗?” 他平视前方,觉得看南里燕的角度和以前不一样了。 “好像有一点。”南归有些不好意思,把略显幼稚的老虎布偶放回去。 南里燕看出他的小心思,笑了笑,“我们南归再过一个月就十八岁了,是不是不喜欢这些了?这个布偶你不要,我就送给你妹妹了。” 南归点点头,“您还是送给妹妹吧。” 他指着另一个大纸箱,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 “那是新鲜石榴。你和红姨趁早吃了,也可以分一点给朱竹老师和小魏老师,不要吃太多,知道吗?”南里燕说。 南归盯着那一箱石榴,一股熟悉的清香钻进鼻子里,让他瞬间有些出神。 云州市靠近北方,石榴本就比其他水果难买到,南归不喜欢吐籽的水果,因此几乎不怎么吃。 然而石榴的味道却有些似曾相识。 “妈妈,你自己留一些吃吧,”南归说,“好香呀。” 南里燕脸色微变,嫌恶地蹙起眉,“不用,妈妈不喜欢石榴。” 她的语气有些怪异,南归不懂那是什么情绪,只好乖乖地点头,帮红姨把东西拿到厨房里。 “这些都是谁送的呀?” 南归搬完东西,乖乖坐在沙发上。“是去……去哪里做公益吗?” 南里燕顿了顿,“谁告诉你的?” “是陈……魏栩生说的。” 南归一不小心差点说漏嘴,有些紧张地抿着唇。 南里燕盯着他看了几秒,叹了口气。 “嗯,妈妈去了一个很困难的学校,给他们捐了钱和书本。那里的小朋友读书很辛苦,冬天要走结了霜的山路去上课。这些水果,都是那里的校长送的。” 南归睫毛扑闪,认真地侧过头。 “妈妈,”他盯着南里燕的脸,“我小时候………你是不是也带我去山村里生活过?” 南里燕一怔,“谁和你说的?!” “不,不是的,”南归吓了一跳,“我只是猜……” 魏栩生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。 南里燕浑身紧绷地站在沙发旁,南归表情疑惑,两人见到魏栩生来了,才稍稍缓和气氛。 “……早上好。”南归和魏栩生打招呼。 “早,”魏栩生关上门,看了两人一眼,“南归,你先和你妈妈聊,我在楼上等你。”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,魏栩生转身要走,被南里燕出声叫住。 “不用,你也留下。” 魏栩生脚步一顿,南里燕踱步走到他面前,眼神锐利。 她站在南归和魏栩生中间,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。 “上次你问我的事,我今天也不再瞒你,”她说,“是的,南归小时候和我一起去过一个山村。” 南归的眼睛瞪大了,“真的?” 他的语气中带着兴奋,几步钻到南里燕面前。 “所以我梦到的那些,都是真的?” 南里燕点点头,“对。出于某些目的,我有段时间需要去村里考察,为了方便照看你,就带着你在那边生活了一段时间。” “我猜对了!” 南归满心都是自己的梦被验证的惊喜,“妈妈,你为什么要去那里?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,我在那里上过学吗?” “去那边是工作原因,”南里燕说,“那时候你还小,我把你送到当地的幼儿园上了半年学。” “那为什么我记不清了呢?还有,那个山村是什么地方,在哪里,为什么有倒下来的大树,为什么有红色的花瓣?” 南里燕转身离开,“朱竹老师说了,你的记忆需要自己去找寻。” “好吧。” 南归有些失落。 “我要去上班了,出版社还有事情要处理,”南里燕背起包,“南归,最近有什么想看的书,我叫人给你带过来。”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石榴特有的清香,南归吸了吸鼻子,盯着南里燕的背影,一时没有回答。 “傻孩子,”南里燕摸摸他的头,“我走了。” 南归点点头,目送着她离开。 院门口的汽车发动,缓缓驶离。红姨回厨房收拾东西,只留下还呆呆站在原地的南归。 “南归,”魏栩生伸手拉他的胳膊,“该回房间了,门口冷。” 南归低着头,似乎在沉思什么。半晌,他迟钝地应了一声,“你去帮我拿石榴,我要吃。记得帮我剥好。” 魏栩生觉得他情绪不对,“你先上去,等我。” 南归蔫巴巴地上了楼梯,魏栩生看着他安全进了房间,才转身去厨房拿石榴。 魏栩生搞不懂,刚才南归还因为猜对了真相而兴奋,怎么转眼就不开心了。 他从纸箱里拿了个大石榴,用水果刀切开,又找红姨要了个小碗,把石榴籽全部剥了放在碗里,给南归端上去。 魏栩生敲敲敞着的房门,就见南归抱着膝盖坐在窗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“你要的石榴,”魏栩生端着小碗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闻上去很甜呢,要不要尝一口?” 南归缓缓转过头,捻起一颗塞进嘴里。 魏栩生一手撑在桌上,“南归,你刚才得到真相的线索了,你不开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