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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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紧接着蜘蛛吃人之后发生的故事。 百货大楼的蜘蛛吃掉了小孩之后,妈妈拉着南归从里面逃走,可是还有好多好多的星星砸了下来,挡住他们的路。 妈妈说,他们必须要赶紧回家。 因为森林苏醒了。 森林在呼吸、颤抖。所有小动物都要遭殃,而他们家里,还有二十多只不会飞的小鸟,他们全都没有人帮助。 于是妈妈拉着他一路跑,他因为跑不动摔在了地上,疼得流下眼泪来。 “森林……” 南归盯着洁白的墙壁,“森林是活的。” 叮叮—— 桌上电子设备的震动感正在无限放大,和梦中那不停颤动的世界一般。现实和梦逐渐融合,南归吓得大叫,伸手将靠近自己的护工推出几米远。 “你们是谁,”他扫视着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一大群人,“为什么在我家!我不认识你们……” “ 南归!” 红姨连忙上前,在南归掉下床的前一刻稳住他。 南归剧烈地喘息着,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可怜兮兮地撑着还完好的左手,煞白的嘴唇动了动,颤抖着问: “红姨,魏栩生呢?魏栩生去哪里了,他为什么不来看我?” 红姨心中不忍,犹豫着说:“小魏他、他有事,所以这几天不能来了。” “……噢,”南归失落地垂下眼,“他很忙啊。” 红姨接过护工手里的毛巾帮他擦脸,面对着南归悲伤的情绪,她没有任何决策权,只能一言不发地沉默。 第26章 鲜花 南归想不明白,总觉得心里堵着一颗柠檬,酸涩难受。 今天是艺术展开展的第一天,魏栩生有事没来,一定是去参加展览了。 骨折的右手很痛,身上的淤青也没有消肿,南归无措地呆坐着,觉得心里那颗柠檬正在流出酸水,要从眼睛里渗出来。 如果魏栩生在就好了。南归如此想,若是魏栩生在,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头埋进对方的怀抱,借机把眼泪全部抹在他身上。 他想让红姨把魏栩生叫回来,可看到红姨满面愁容的样子,他不忍心再给任何人添麻烦。 快到午饭时间了。 南归受伤的手臂没法自己穿衣服,新来的护工正准备给他换外套。 护工给他拿了一件睡衣,他对于陌生人的接触有些不适应,左手穿进衣袖的时候十分笨拙,弄了好久才穿好。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,却听见头顶极其轻微的声音。 “啧,真笨。” 护工以为他没听见,给他穿好衣服便转身走了。南归心头一紧,委屈的眼泪瞬间掉下来。 如果是魏栩生在…… “红姨,”南归别过脸,“我想休息。” 红姨正帮忙把饭菜端进来,见他脸色不大好,便将护工和医生都请了出去,给他架好小桌板,放在床上。 “我能自己吃,”南归脸上还挂着泪,“红姨你不要担心我。” 红姨心疼地给他擦眼泪,“怎么了南归,手还很痛,是不是?” 南归吸吸鼻子,一个劲儿地摇头。 红姨摸摸他的脑袋,给他把ipad拿过来,“你平时不是爱看电视剧吗?找点开心的看看,不哭了。” 红姨不放心地离开,房间里又回归平静。 南归胡乱擦了两把眼泪,又笨拙地拿着勺子,往嘴里塞饭,发现里面有红姨从家里带来的腊肠。 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许,擦着眼泪打开屏幕,企图找些好看的东西哄自己开心。 屏幕亮起,南归一愣,看到了两个未接通话。 都是魏栩生打来的。 南归急忙咽下嘴里的饭,把通话回拨过去,又对着前置摄像头抹了把脸,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。 几秒钟后,视频接通了。 “南归,你好些没有?” 魏栩生的声音传来,南归鼻子一酸,差点又哭出来。 屏幕那头是昏暗的客厅,混杂着电视新闻的声音。 魏栩生头发有些乱,满脸担忧“怎么样?昨晚我看你一直都没醒,手还疼吗,吃过午饭没有?” 南归吸吸鼻子,“红姨带过来的特产,腊肠饭。” 他说完,又觉得有些委屈,于是翁声翁气地小声说:“魏栩生,你怎么不来照顾我啊?今天是工作日。” 魏栩生一愣,目光闪躲。 “我……最近有一些事情要忙,”他咳嗽两声,“没关系,护工会照顾你的,平时不要自己乱跑了,知道吗?” 南归想起刚才那个护工的态度,沉默着不想说话。 他不喜欢这么多陌生人进入自己的房间,甚至还在地上踩来踩去,他觉得又心烦又难受。可这一切的祸端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,他不敢抱怨,那样只会让身边人更讨厌他。 “南归。” 魏栩生唤了他一声,而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 仿佛是猜到了他要问什么,南归根本没有抬头,只是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饭,随口应了一声。 他听见魏栩生叹了口气,而后温柔地问: “昨晚为什么自己跑出去?” 碗和勺子发出清脆的碰撞,南归沉默了很久,摇摇头。 “没什么啊,”他嗫嚅道,“我只是突然觉得……觉得……” “……我很傻。我胆子小,还总是生病。我很没用,没办法保护别人,是不是?” 他抬起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,看着魏栩生。 魏栩生皱着眉。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你才十七岁,你没有义务保护任何一个人,容易生病也不是你的错。” 南归紧咬着唇,眼泪悄悄淌下来。他攥着手里的勺子,觉得摔断的右手隐隐作痛。 “可是……我连去一次艺术展都做不到,”他觉得喉咙发紧,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,“我这么笨,妈妈也不愿意带我和其他家人吃饭,她是不是也讨厌我?” 南归觉得自己变得十分奇怪。 昨晚被唤醒的回忆让他十分不安,但面对这一切,他却束手无策。 电话那头,魏栩生在沙发上坐下来,电视声音被关掉了。 “南归,”他柔声说,“你见过栽培的鲜花吗?那些花从小都在温暖的地方长大,是因为养花的人很爱护它们,就像你妈妈对你一样。” 南归不太明白,但他在书上见过鲜花的培育方式。 鲜花住在阳光充足的花房里,每天的有人专心呵护,就是为了让他们色泽鲜艳,开出漂亮的花。 南归晦暗的眼神稍微亮了些,“所以,妈妈让我一直待在家,也是为了养出好看的花吗?” “对。她是出于爱护才这样对待你。尽管我个人并不赞同这种手段,但是南归,我们都很喜欢你。” “你的妈妈,我,还有红姨,我们都很喜欢你。” 略微失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南归感觉像被一只胖鸟猛地砸中脑袋,耳朵里“嗡”地一声,瞬间脸红耳热。 “……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 魏栩生没看出他的不对劲,依旧柔声安慰,“至于艺术展,如果你想看,我可以代替你去,到那边和你视频通话。” 南归用肩膀蹭了蹭发烫的耳朵,迷迷糊糊地答应下来。 “那,那你要记得给我买礼物,”他结巴地说,“就当做,不来上班的赔偿。” 魏栩生也露出了舒展的笑颜。 “好,下午我就去逛一逛,给你带礼物。现在你什么也别多想,安心午休,手千万不能乱动,知道吗?” 南归立马乖乖答应。“你放心吧!” 挂了电话,南归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 他老老实实地吃完了碗里的饭,又喝了一小碗紫菜汤,看了会儿书便躺下午睡了。 下午一点,魏栩生家。 魏栩生坐在沙发上打电话,对陈铎进行了一番真假参半的说明,告诉他自己要去一趟市展览馆——因为南里燕矜贵的女儿要做艺术赏析作业,而小雇主并不愿意出门。 “不是吧,你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?” 陈铎的声音又气又急,“你不知道主办方是谁吗?你不知道她策划这场展览是为了让谁赚钱吗?魏栩生,你只是做个家教而已,没必要连这种事都答应吧?” “是啊,我就只是个家教而已,”魏栩生一手撑着膝盖,“所以去一次艺术展,也没什么。” 陈铎被整得没脾气了。 “好好好,我陪你去,”他唉声叹气地说,“你在家等着,我来接你。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,要是碰上了那对狗夫妇,你又要伤心了。” “我伤心什么,”魏栩生轻笑一声,“早就伤心过了。” 挂了电话,魏栩生找了件棕色的大衣换上,又从衣柜抽屉里翻出了黑色口罩。 大约等了二十多分钟,陈铎开着车出现在小院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