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
柯秩屿站在他旁边。 两人对视一眼。 萧祇忽然笑了。 “哥,今天要是死在这儿,值了。” 柯秩屿看着他。 “死不了。” 萧祇愣了一下。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往人群里一扔。 瓷瓶炸开,一股浓烟弥漫开来。 那些人吸入浓烟,立刻剧烈咳嗽起来,眼睛也睁不开,乱成一团。 柯秩屿拉着萧祇,从人群里冲出去。 跑出很远,还能听见身后那些人的喊叫声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天亮的时候,两人在一个山洞里歇脚。 萧祇靠在石壁上,喘着气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,大大小小七八道,血已经凝住了。 柯秩屿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。 萧祇看着他。 “那烟是什么?” 柯秩屿说:“辣椒,花椒,还有几味刺激性的药。” 萧祇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你连这个都备着?” 柯秩屿说:“路上能用。” 萧祇笑够了,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。 药粉撒上去,有点疼。 他没吭声。 柯秩屿包扎完,抬眼看他。 萧祇对上那目光。 “看什么?” 柯秩屿说:“你刚才说,要是死在那儿,值了。” 萧祇没说话。 柯秩屿说:“值什么?” 萧祇想了想。 “和你死一块儿,值。” 柯秩屿看着他。 萧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移开目光。 “怎么,你不这么想?” 柯秩屿不再说话,反而靠过去,把脑袋抵在萧祇肩上。 萧祇愣了一下。 柯秩屿说:“累。” 萧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他伸手,把他揽过来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。 “那就睡会儿。” 柯秩屿闭上眼。 萧祇低头看着他。 那张脸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,但靠在他肩上的时候,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。 他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轻轻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。 柯秩屿没睁眼。 萧祇靠回石壁,也闭上眼。 洞外,天越来越亮。 一千里外,阴山还远得很。 第114章 似曾相识的追杀 从鬼哭崖出来,天已经亮了。 萧祇和柯秩屿没敢多歇。 那信号放出去,方圆百里的幽冥府都会动起来。 他们得在那些人合围之前,冲出去。 山路不好走,到处是碎石和荆棘。 萧祇走在前头,一边开路一边听周围的动静。 柯秩屿跟在他后面,手里扣着几枚银针。 走出二十里,萧祇忽然停下。 他蹲下,看着地上。 有很多脚印,新鲜的。 柯秩屿走过来,也蹲下。 脚印从四面八方过来,在他们前方交汇,然后往同一个方向去了。 萧祇抬头看着前面的山口, “他们在前面等着。” 柯秩屿没说话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些粉末撒在自己和萧祇身上。 萧祇闻了闻,一股怪味,问道: “什么?” 柯秩屿说:“遮气味的,他们应该有猎犬。” 萧祇点了点头。 两人没走山口,从侧面翻山。 山很陡,几乎没有路。 萧祇抓着岩石往上爬,每爬一步都要先试试石头稳不稳。 柯秩屿跟在他后面,动作比他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。 爬到半山腰,忽然听见下面传来狗叫声。 萧祇往下看了一眼。 山脚那边,十几个人牵着狗,正往山上搜。 他回头看向柯秩屿。 柯秩屿指了指左边,那里有一片密林。 两人往林子里钻。 林子很密,树枝刮在脸上生疼。 萧祇顾不上这些,只管往前跑。 身后狗叫声越来越近。 跑出林子,前面是一道山涧。 涧水不深,但很急。 萧祇二话不说,跳下去。 柯秩屿也跟着跳。 涧水冰冷刺骨,冲得人站不稳。 萧祇抓住柯秩屿的手,顺着急流往下漂。 漂了半里地,他们爬上岸。 狗叫声还在山上,但离得远了。 萧祇喘着气,靠在树上。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两个瓷瓶,递给他一个。 萧祇接过,拔开塞子,一股辛辣的气味冲鼻。 “喝了。” 萧祇不再多问,仰头灌下去。 药液入喉,一股热流从胃里散开,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了大半。 柯秩屿也喝了自己的那瓶。 两人继续走。 终于天黑的时候,他们到了一个村子。 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都黑着灯。 萧祇站在村口,看了很久。 太安静了。 连动物的叫声都没有。 柯秩屿蹲下,摸了摸地上的土。 土是松的,有被翻过的痕迹。 他站起来,看着萧祇, “有人来过。” 两人没进村,从边上绕过去。 绕到村后,忽然听见从村里传出来一声惨叫。 萧祇脚步一顿。 紧接着,更多惨叫声响起。 男人的,女人的,孩子的。 火光从村里冲起来。 萧祇的脸色变了。 他看向柯秩屿。 柯秩屿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冷得吓人。 “走。” 两人没回头,加快脚步离开。 身后,村子烧了一夜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二天中午,他们还是被堵住了。 那是条山谷,两边都是峭壁,只有前后两条路。 前面站着三十几个人,后面也站着三十几个人。 为首的是个独眼的老头,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——秃鹫。 北地寒鸦的三当家。 他看着萧祇,独眼里闪着凶光。 “影子,好久不见。” 萧祇看着他。 秃鹫笑了一下,那笑容狰狞得很。 “两年了。 你杀我手下那笔账,今天该算了。” 萧祇没说话。 秃鹫一挥手。 前后那六十多个人同时往前逼。 萧祇往柯秩屿那边靠了靠。 秃鹫看见他的动作,又笑了一下。 “别指望保护那个大夫。 今天你们两个,都得死。” 萧祇他没看秃鹫,只是看着前面那三十几个人。 然后刀出鞘,他动了。 快得像一道影子。 最前面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,刀已经划过他的喉咙。 第二个人,第三个人——萧祇的刀很快,每一刀都落在一击毙命的地方。 但那三十几个人太多了。 杀一个,补上来两个。 萧祇身上添了几道伤口。 他不在乎,又斩倒三个。 同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,回头一看,柯秩屿那边也打起来了。 他手里没有刀,只有银针。 每一针都精准刺入那些人的要害——眼睛,咽喉,太阳穴。 被刺中的人惨叫着倒下去,后面的人吓得往后退。 可他只有一个人。 萧祇想冲过去,但前面的人缠得太紧。 他咬着牙,杀得更狠。 忽然,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。 萧祇侧身,一把刀擦着他肋下过去,划破衣服,带出一道血痕。 他反手一刀,斩在那人脖子上。 秃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马,提着刀冲到他面前。 萧祇看着他。 秃鹫说:“小子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 萧祇没说话,秃鹫一刀砍过来。 萧祇挡住。 两刀相交,火星四溅。 秃鹫的力量比他大,压得他往后退了一步。 萧祇没慌。 他卸力,侧身,让秃鹫的刀滑过去,同时反手一刀刺向他肋下。 秃鹫躲开,那刀划在他手臂上,血涌出来。 秃鹫的脸色变了。 他看着萧祇,独眼里第一次出现忌惮。 萧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 他往前冲,一刀接一刀,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。 秃鹫节节后退,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。 最后,萧祇一刀斩在他握刀的手腕上。 秃鹫惨叫一声,刀脱手。 萧祇的刀尖抵在他喉咙上。 秃鹫瞪着他,独眼里全是不甘。 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