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柏悦配合着她的表演,给她倒香槟,帮她切牛排,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情话:“这裙子很适合你。” 江曼如低头笑:“你选的这条,我很喜欢。” 裙子确实是柏悦送的,但却是让林薇准备的,包括江曼如行李箱里那几套全新的度假装,都是符合“乖乖女”审美的款式,素雅、得体、不出错。 一切都很完美。 “跳舞吗?”乐队换了一首慢歌,柏悦问。 江曼如抬起眼,有些意外:“在这里?” “这里怎么了?”柏悦站起身,朝她伸出手,“我们新婚,跳个舞不是很正常?” 江曼如看着那只手,犹豫了一秒,才把手放了上去。 柏悦的手指收拢,握住了她的手。 触感温热,柔软,骨架纤细。 沙滩上,烛光摇曳。 柏悦一手握着江曼如的手,一手虚揽着她的腰,两人随着音乐慢慢晃动。 江曼如低着头,额头几乎抵在柏悦的肩膀上,一副害羞得不行的模样。 “累了我们就去休息?”柏悦在她耳边问。 “有一点。”江曼如的声音闷闷的,“飞机坐太久了。” “那早点回去?” “好。” 一曲结束,柏悦松开手。江曼如退后一步,抬头看她,眼里带着羞怯的感谢:“谢谢你,柏悦。今天……我很开心。” 柏悦笑了笑,没说话。 心里想的是:我演技真好。 第 6 章 回到水上屋,两人各自洗漱。 柏悦洗完澡出来时,江曼如正坐在露台的躺椅上,裹着一条薄毯,看着海面上的月光。 “还不睡?”柏悦走过去。 “睡不着。”江曼如抬头看她,“你要睡了吗?” “不急,陪你坐会儿。” 柏悦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。 两人沉默地看着海面,月光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点,在海浪里起伏。 “柏悦。”江曼如突然开口。 “嗯?” “你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你为什么会同意这门婚事?” 柏悦侧头看她。 月光下,江曼如的眼神清澈,表情无辜。像一个真的在好奇的新婚妻子。 “你呢?”柏悦反问,“你为什么同意?” 江曼如想了想,轻声说:“家里希望我结婚。你……看起来是个好人。” 好人。 柏悦差点笑出来。 “好人”这两个字,从她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都有点讽刺。 “我也一样。”柏悦说,“家里希望我结婚。你看起来很合适。” “合适?”江曼如歪头,“哪方面合适?” “各方面。”柏悦看着她的眼睛,“长相、性格、家世……都很合适。” 江曼如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。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海风轻轻吹过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 “我有点困了。”江曼如站起身。 “你先去睡,我等会就来。” 江曼如离开后,柏悦一个人坐在露台上,点了一支烟。 月光很好,海风很好,蜜月很好。 但她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不对劲。 那种感觉,像在看着一面镜子。镜子里的人动作完美,表情完美,一切都完美。但你总觉得,镜子背后藏着什么。 是什么呢? 柏悦吐出一口烟,看着它被海风吹散。 算了,不重要。 本就是家族联姻,怎么可能事事如意。她要做的是演好正经alpha,应付江曼如。只要台面上的戏不出错,台下的事,谁管谁? 她掐灭烟,起身回房。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。 江曼如侧身躺着,呼吸平稳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被子盖到肩膀,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。 柏悦的目光在那后颈上停留了一秒。 腺体的位置,在发情期的时候,会泛红,会发热,会散发浓郁的信息素,是omega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。 正常情况下,alpha会对这里产生本能的占有欲。 但柏悦只是看了一眼,就移开了视线。 她躺到床的另一侧,和江曼如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闭上眼,听着海浪的声音,慢慢陷入沉睡。 不知过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有动静。 omega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,柔软,温热。茉莉花的香气变得浓郁,甚至比昨晚更甚。 柏悦瞬间清醒。 发情期又来了? 柏悦正准备起身拿抑制剂,却突然顿住了。 因为她闻到了那股信息素里的异样。 清甜的茉莉花,但底层……有什么不对。 是一种很淡、很淡的木质调。 像白桃木。 柏悦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她想起那晚。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omega,信息素是白桃——甜里带涩,涩里带冷。 不对。 不可能。 她转过身,想看清江曼如的脸。 但黑暗中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江曼如的眉头微蹙,呼吸急促,身体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。典型的发情期前兆,没有任何破绽。 柏悦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有点烫,腺体那里确实泛红。 她又闻了闻那股信息素。 茉莉花。 纯粹的茉莉花。 清甜,干净,无害。 刚才那丝木质调,大概是错觉。 柏悦松开手,起身去拿抑制剂。 江曼如的睫毛一动不动,像睡得正沉。但她的意识,清醒得惊人。 刚才那一刻,她差点露馅。 发情期的不适是真实的,但那股信息素里的木质调,是她故意泄露的试探。 她想看看柏悦会有什么反应。 结果,柏悦只是愣了愣。 什么都没说。 什么都没问。 像什么都没察觉。 江曼如在黑暗中弯了弯唇角。 有意思。 这个alpha,比她想象的更迟钝。 - 蜜月才第二天,柏悦觉得自己快被茉莉花腌入味了。 不是不好闻。江曼如的信息素确实是资料上写的那种“纯净型”,清甜、淡雅、毫无攻击性,符合一切社会对omega的期待。问题是,太好闻了,好闻到无处不在。 清晨醒来,枕边是茉莉花香。推开露台门,海风送来的是混着咸味的茉莉花香。去餐厅吃早饭,江曼如坐在对面,喝个橙汁都能让那股香气飘过来。晚上回房,那股味道更是铺天盖地——不是浓烈,是那种温柔的、渗透式的、让你无处可逃的占领。 柏悦快疯了。 不是因为被撩拨。 是因为……毫无反应。 她的身体,她的alpha本能,她引以为傲的纵横情场多年的直觉,对着这朵茉莉花,像死了一样安静。 晚上,她躺在露台的躺椅上抽烟,盯着海面上的月光发呆。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 茉莉花香靠近。 “还不睡?”江曼如的声音轻柔,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。 柏悦没回头:“抽完这根。” 江曼如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。她穿着睡裙,披着薄毯,长发还有些湿。月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侧脸勾勒得像一幅画。 画。 对,就是画。好看,但没有温度。 “柏悦。”江曼如轻声开口。 “嗯?” “你……好像不太开心。”月光下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,满是“关心”。 “没有。”她否认,“只是有点累。” “是因为我吗?”江曼如的声音更轻了,“我这两天……发情期的事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 柏悦沉默,然后说: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 那是谁的问题? 她也不知道。 她是alpha,顶级alpha。信息素是乌木沉香,在迷途酒吧所向披靡。这十年来,她睡过的omega可以绕那个吧台三圈。只要是送上门的、有意思的、能勾起她兴趣的,她从来不拒绝。 可现在,她合法娶回家,躺在一张床上,每晚都散发着好闻信息素的omega,她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。 不是没机会。是没想法。 那晚在酒吧,她遇到那个白桃omega时,第一眼就被勾住了。从吧台到舞池到酒店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本能驱动,毫无障碍。 可现在对着江曼如—— 茉莉花很好闻,脸很好看,身材也很好,穿睡裙的样子甚至可以说得上诱人。 但她就是…… 没反应。 柏悦把烟掐灭,揉了揉眉心。 她想不通。感觉自己像守着“浪荡牌坊”的烈女,死活不肯“上岸”。 明明应该是最容易的事。合法的omega妻子,发情期就在眼前,标记也好,圆房也好,天经地义。做了,就完成任务,皆大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