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带我走
地狱buff迭加,他完全理解她的无助,一个突然失明的孕妇,没有家人朋友,独自一人要怎么才能活得下去? 他按开夏晴仪的手机,用她身份证上的号码尝试解锁了一下,生日或者后六位都不对,就不敢了怕被锁机,而且也快没电,于是坐下,决定等她醒来。 在外头走廊的俩老外见他如此,也随便找了空位坐等。看夏晴仪不顾肚子里的生命也要自杀,决心不是一般的大,怕搞不好还会有第二第三次,来不及救自己那痴情的徒弟,能救下另一个也不是件坏事。 夏晴仪的眼皮再次睁开的时候,男子发现,她的眼眸非常漂亮,眼仁似乎比一般人的要大,黑珍珠一般,真真是可惜了。 “这,这个戒指,是你不小心掉的吧?正,正好我捡到了,还给你。” “不用了,扔厕所。” 确认,戒指是她的,今年最热的卡地亚设计师特别款,刻了名,说扔还偏扔厕所,不难想象,不肯和别人联系还要带球去地府,更多的原因还是在这儿。 男子也不问,自报了家门: “我,我叫王羽惟,羽毛的羽,竖心旁惟一的惟,这次是,是和师,师父们一块回来的……” 他有些结巴,但声音很好听,很年轻的少年声线。他磕磕巴巴讲着,夏晴仪默不作声,虚睁着眼目光散开,静静地听。 他和师父们常年居住在A国B州,这次回来,是因为他的师姐Emily,一个天才小提琴手。 她和男友本是音乐伉俪,但男友的发展远不及她,在A国乐团先后碰了几次壁就回了国, 二人的差距越来越大。她为了挽回爱情,毅然拜别了师父回国,结果才半年,就被她抓到了男友劈腿,心灰意冷之极,她自杀了。 夏晴仪想,这世上的失意人真多,真相似。 刚刚参加完她的葬礼,他的两位师父气不过当场揍了一顿渣男,把手给弄伤了才来医院让医生看看,因为师父是一名音乐制作人,要摆弄乐器的,这手要是打出伤以后怕会影响。 也是碰巧,这枚戒指正好掉他脚边,他抬头就看到了站窗框上的她。 “那声喂是你叫的?” “嗯。” 夏晴仪眼珠子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,本想无声无息的,就是因为他的那声,引起了底下人的注意,不知道哪个电话快,医护也瞬间冲进来了。 她不知道,因为没家属在,又是心理极度脆弱极易崩溃的时候,本来医护对她就特别关注,才一出动静就知道是她。 以为不会用上的镇静剂,最终还是用了。 王羽惟讲完自己这边的事,才问起夏晴仪,她缓缓说: “爸妈都去世了,我只有一个人,没谁能联系。” “你不是一,一个人,还,还有一个在肚子里。” 夏晴仪这才想起自己怀了,摸摸下腹,更加悲哀。 王羽惟看她悲伤逆流成河,也没再追问,提议坐起来喝点粥,昏睡时医院食堂送餐来了,早先护工帮点的。 夏晴仪一点都不想吃。 王羽惟说自己还有师父们会在这等到她家人来为止,如果她不肯自己联系,他们恐怕只能同意医生说的,让警察直接给她找家人了。 “别!” “那先,先吃东西再说别的。” 夏晴仪只能听话。 一勺一勺慢吞吞地舀,昏昏沉沉的她已经想好了另一条路,一条完全不知道何去何从的路: “能不能,带我走?” ? 正替她收拾餐具的王羽惟愣了一下。 “我会做很多家事,打杂打扫卫生都可以,就是做饭现在实在……不行。我会付收留费,手上现金存款大概有二三十万,不动产,票证期权就没那么快,我也不是特别清楚……总之有机会能变现一定变。你们去哪我就去哪,知道你们是好人,我也没有犯罪记录……” 夏晴仪连珠炮似的巴拉巴拉,但语无伦次,王羽惟压根插不进嘴。 她很坚决,中心思想就是如果你们不带我,我还是会寻死,要想我不寻死,就让我跟着你们,如果觉得跟着你们很麻烦,那跟我说一声我自己解决了绝不拖累你们。 王羽惟等到护工回了,借口说扔垃圾走出病房,出去就和师父们商量。 “好像除了带着她,也没有其他方法能暂时让她放弃自杀了耶。” “可她是女人,还是怀着孩子的。” “这点是很麻烦。” “她说不让她跟着她一样会寻死,岂不是更麻烦。” 三人在外面讨论半天,觉得冥冥之中,师姐刚走,就又来了个小妹是命运的安排呢。 都是唯心主义者,最后还是达成了一致。 “既然决定当家人,我们希望你能坦诚相待。” 其中一个老外操着典型歪果仁口音的国语,一字一顿地说,夏晴仪想这样很好,相处起来更方便了。 她说出自己的完整信息,以及车祸前发生的事。 竟是这般相似,刚痛扁过师姐渣男的俩师父拳头又痒了,王羽惟凉凉地提醒: “人家估计正急得团团转,你们上门揍人不就暴露了?” “存着,总有揍的时候。” 他对师父们说话就不结巴,语速也更快些,这个发现令夏晴仪感到有点意思。 一般情况失踪48小时报案才受理,以程奕朗的关系不一定受到这限制,何况现在可能都超36小时了,他随时都能找到这。 夏晴仪实在不想面对他,或者说,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。 梦成真了, 梦又碎了。 如她所料,这三位的能量深不可测,一个天才级乐手的师父能是什么平庸之辈? 很快,两个出去打电话的老外就前后脚进来,告诉她: “马上转院。” 以出院的形式,用另一个名字换一家入院。亚历山大,也就是王羽惟称师父的那位音乐制作人,找了国内音乐界的朋友——夏晴仪连名字都听过,一位资深大佬级的人物——转到了Z市一家有名的外资私立医院。 开了单间,条件舒适太多。王羽惟和新请的看护全天候轮流看顾,既是照顾也一边防着她再次自杀。 另一位歪果仁,她很震惊,是亚历山大的伴侣,就是同性伴侣,叫莱昂纳多,王羽惟是直接称名的,他笑着解释: “不是不尊敬,就是,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合适,师公?师夫?还是师……娘?” 跟哭似的,但至少,夏晴仪还是露出了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笑脸。 莱昂纳多声线低沉,平时话比另两个少,但凡开口,就不自觉流露出能让人信服的,来自上位者的威慑力。 “他老家在Y国X岛。” 夏晴仪条件反射:“黑S党?” 王羽惟乐了:“对吧对吧,我就说一说那地儿,她准那么想。” 亚历山大很好奇:“你们C国都怎么宣传那儿的,就只知道黑S党?” 夏晴仪说:“还有部电影,X岛的美丽传说。” “哦——” 二人异口同声:“也不是什么正面形象。” “不过,” 王羽惟把水果切了块,递给夏晴仪:“你的认知也没错儿,他们家跟黑S党是有点关系,不,不过本来就边缘,后来父亲那代就移,移民A国,如今没掺和了。” 王羽惟的口音是北方的,夏晴仪分不出具体,只觉得和林星遥相似,问他是不是京城人。 “我是川蜀人,但是九岁就,去了京城。” 他的结巴比昨天好了很多,夏晴仪想,兴许明天就彻底好了。 “我们,是要回A国的,你真的想好要跟我们走了吗?” 晌久, 夏晴仪, 重重地, 点了点头。 “有护照吗?” “在家。” 莱昂纳多的执行力很惊人,迅速制定了完全版偷拿方案。 他花高价从个外卖小哥手中拿到了全套装备,带上防晒口罩和头盔,还配了副偏光眼镜,就是仔细看,也没人发现他是个歪果仁。 从夏晴仪处拿到钥匙,明确了方位和周边环境,待夜幕降临,就行动。 因为这样不用去猜她家有没有人,是最直接最简便的方法,只需要看她家有没有亮灯即可。 无比顺利,出发仅两小时后,莱昂小哥就两指夹着护照本儿,晃悠悠回到病房。 “我找了移民局的人,签证加急。” “耶!” 快乐的情绪渲染了整个病房,夏晴仪抿紧了唇。 真要走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