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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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知玉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与叹息。 他太清楚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——外表强势,内里却把那个人看得比什么都重。如今被逼到这一步,竟要靠子嗣来稳固储位,可见朝中局势之紧。 “楚长潇那个性子,”白知玉缓缓开口,“愿不愿意给你生,还是两说呢。” 拓跋渊抿了抿唇,声音低下去:“我会好好劝他的。” 他抬眸,忽然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白知玉微敞的领口处,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: “倒是白爷爷你——最近可是铁树开花了?” 白知玉顺着他的视线低头,正看见自己颈侧那道昨夜留下的、遮掩不及的红痕。 他老脸一红,抬手便往拓跋渊脑门上敲了一记。 “你这臭小子!敢揶揄我!” 拓跋渊挨了一记,却笑得更欢了,方才那点沉郁之色散了大半。 白知玉瞪他一眼,理了理衣领,转身便走,丢下一句: “管好你自己吧!到时候你若还哄不好他,别怪我不帮忙!” 拓跋渊望着那道气冲冲离去的背影,笑意渐渐敛去。 他回身,望向潇湘馆的方向。 白爷爷说,他的记忆该恢复得差不多了。 那他,会愿意吗? 一整天,楚长潇并未等到拓跋渊,因为他依旧忙碌得脚不沾地。 今日朝堂之上,四皇子拓跋焱像是换了个人。 往日那个温润无害、只知诗书骑射的闲散皇子,如今却频频在议事时提出异议,每每针对太子一系的奏议,言辞犀利,论据刁钻,步步紧逼。 他似乎是真的要争一争那储君之位了。 而皇帝拓跋弘的身子,也一日不如一日。 早朝时,那曾经威严端坐于御座之上的身影,如今偶尔会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 可奇怪的是,他并未压制这股愈演愈烈的储位之争,反而隐隐有乐见其成之意。 两个儿子相互制衡,才能激起斗志。谁更出色,谁便更堪大用。 于是朝堂之上,愈发风起云涌。 第134章 “好哥哥……别折磨我了 太子拓跋渊与四皇子拓跋焱,在各部奏议、边关策论、民生大计上频频交锋。 你出一条良策,我便献一份更周全的方略;你举荐一人,我便力保另一人。 两人皆有实绩在手,皆有拥趸在朝,一时之间,竟难分高下。 而拓跋焱,确实展现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治世之才。 前些时日,北地数郡遭遇饥荒,流民四起,朝中束手无策。 拓跋焱当朝提出一策: 先暗中放风,扬言朝廷将提高粮价,并命人在市井张贴告示,大肆宣扬。商贾闻风而动,纷纷倾尽家财囤积粮食,只待涨价后大赚一笔。 待粮仓堆满、商贾再无余力时,拓跋焱奏请开仓放粮。 不是高价抛售,而是以极低的价格,向灾民售粮。 消息一出,满城哗然。 那些刚刚高价囤粮的商人,瞬间傻了眼。 他们手中的粮食,成本远高于朝廷的售价,根本无人问津。 想将粮食退回产地?往返运费足以让他们血本无归。 囤积不卖?粮仓有限,粮食久放只会发霉腐烂。 别无选择,他们只能降价甩卖。 于是市面上的粮价,一夜之间回到了灾前水平。 这还不算完。 拓跋焱又提出将修路、筑堤等工程承包给商人,商人需招募灾民做工,以工代赈。 如此一来,灾民有了生计,商贾减少了亏损,朝廷省下了大笔赈灾银两,一箭三雕。 此策一出,满朝皆惊。 那些曾经只当他是个闲散皇子的老臣,再看他的目光,便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。 太子拓跋渊坐在御阶之下,听着那人不疾不徐地陈奏,面上神色未变,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。 他这四弟,藏得可真够深的。 散朝后,拓跋渊穿过长长的宫道,日光落在肩头,却驱不散心底那团阴翳。 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,他不必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 “大哥今日走得急。”拓跋焱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,仿佛方才朝堂上的针锋相对只是幻觉:“可是有要事在身?” 拓跋渊脚步未停:“四弟的政绩斐然,孤自当回府好好研读,省得下次朝议时,又被你驳得哑口无言。” 拓跋焱轻轻笑了一声。 那笑声里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 “大哥说笑了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只是想让父皇看看——他还有别的选择。” 拓跋渊终于停下脚步,侧首看他。 日光下,拓跋焱的眉眼依旧温润,可那双眼睛里,分明有什么东西变了。 “四弟。”拓跋渊一字一顿,“储君之位,不是儿戏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拓跋焱迎上他的目光,不闪不避,“所以我不会输。” 他说完,微微一礼,转身离去。 拓跋渊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,心头沉甸甸的,像压了一块巨石。 老四变了。 或者说,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,只是从前藏得太深,深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无害。 如今,他不再藏了。 而父皇的身子…… 拓跋渊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走去。 留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 夜色已深。 楚长潇靠在床头,手中那卷书半晌未曾翻动一页。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随着灯焰微微晃动。 原以为昨晚过后,拓拔渊会照常来自己院中,却不想,又没等到人。 他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。 明明那人来与不来,他都无所谓。 可这几日下来,每每过了戌时仍不见踪影,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会浮上来,淡淡的,像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。 他放下书,熄了灯,躺进被褥里。 算了。 然而阖眼不过片刻,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忽然传入耳中。 很轻。轻得若非内力尽复,绝无可能听见。 楚长潇倏然睁眼。 那声音断断续续,从院中某个方向传来。他凝神细听—— 是喘息。 还有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低语。 他眉头微蹙。怎会有人在他的院中?还是这般……动静? 他悄然起身,披上外袍,推开屋门。 月光如水,洒满庭院。他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,脚步轻得几乎无声。越靠近,那声音便越清晰—— 是厢房的方向。清风和明月的住处。 “……嗯~清风……” 楚长潇脚步一顿。 “好哥哥……别折磨我了……我、我要受不住了……” 那声音带着喘息,带着难耐的尾音,带着他从未在明月口中听过的……娇软。 楚长潇立在门外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 明月。那个平日里话不多、做事利落的明月——竟会发出这种声音。 竟然用如此声调叫清风“好哥哥”。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,将那口气缓缓吐出。脸上的神情辨不出喜怒,只抬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 “咚、咚咚。” 屋内所有的声响,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,戛然而止。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慌乱——布料摩擦声,床榻轻微吱呀声,谁撞到了什么东西的低低抽气声。 楚长潇没有等。 他抬手,内力微吐,那上了门闩的房门便“吱呀”一声,向内敞开。 月光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涌入屋内。 清风和明月站在床边,衣衫凌乱得不成样子。 清风的衣襟大敞着,露出胸前几道新鲜的红痕;明月的里衣系带歪到一边,领口滑下半截,肩头那点暧昧的痕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 两人的脸色,俱是惨白。 明月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清风下意识往前半步,将人挡在身后,可他自己也僵得像块石头。 月光静静地照着这一室狼藉。 楚长潇站在门口,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,最后落在那床凌乱的被褥上。 楚长潇站在门口,月光在他身后铺成一道清冷的银白。他明知故问,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: 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 第135章 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 清风和明月脸色刷地惨白,膝盖一软,双双跪倒在地。 “主、主子……”明月嘴唇哆嗦,声音发颤,“我们……” 他想撒谎。想随便编个借口搪塞过去。 可当他抬起头,对上楚长潇那双在月色下锐利如刀的眼睛时,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。 那目光太冷了。冷得让他觉得自己无处遁形。 清风咬了咬牙,深深叩首:“主子明鉴,奴才不敢欺瞒。我与明月……我们已在一起多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