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叔叔也没理。 林松玉正襟危坐,所有的心神都用来控制五官的平静,谢琢手法很好,力道很重,效果立竿见影,疼与爽并行,酥酥麻麻的电流从他的掌心四处发散,沿着脊背攀爬到后颈。 后颈一重,谢琢如法炮制地揉了揉他的脖子,于是林松玉头皮都开始发麻,身体里的血都热了起来。 他本来想打趣两句怎么不守身了,突然想到,谢琢是不是也经常因为长久一个姿势抱汤呼呼而手脚麻痹,所以无师自通? 没有人跟他轮换,谢琢一开始甚至没有左右手可以交替。 林松玉打趣不出来了,在谢琢问他“好些了吗”,老实点头,起身跟他回去。 像一只剧烈反抗但被顺毛摸乖了的猫。 谢琢抱回孩子,对汤呼呼道:“饿了吗,回去吃饭,有红烧肉。” 汤呼呼点点头:“呼呼饿了。” 林松玉身体还是麻的,闻言差点趔趄。不是,他把汤呼呼饿着了吗?谢琢肯定又不高兴了。 谢飞跟出来,手里提着一瓶酒:“年夜饭怎么能不喝两口,这酒贵,邢哥昨晚买的,你拿回去跟琢哥喝。” 林松玉接过玻璃瓶:“那我不客气了,谢谢。” 谢飞:“你是嫂子客气啥呀!” 林松玉拎着酒瓶,被揉了一通后知后觉有点饿了,他从侧面观察谢琢的脸色……果然又变差了。 三个人回到家中,林松玉看见一桌子菜,用不锈钢盆倒扣着保温。 糖醋鱼的浓汁要现浇才好吃,谢琢去厨房忙活,“等我三分钟。” 林松玉把小崽子放在离餐桌远一点的椅子上,然后去一一掀开每一道菜,除了说好的红烧肉等等,还多了一盆饺子。 “你下午包饺子了?” “嗯,不知道你那边过年什么习俗。”谢琢家里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惯,下午突然想起,顺便做了一盘芋饺。 饺子皮是用芋头泥和淀粉擀的,煮熟后香糯软弹,比一般饺子皮更好吃。 谢琢舀了一个放在汤呼呼碗里,足够小崽子先折腾一阵,等大人吃半饱了再喂他。 汤呼呼用硅胶勺子戳着胖胖的大芋饺,饺子太狡猾了,一下子跑掉,他戳了好几下的都没有戳破,索性扔掉勺子,伸手一抓,咬了饺子尖一口。 “太美味了。”汤呼呼道。 汤呼呼想起了睡前的麻将,问林松玉:“叔叔你赢了吗?” 林松玉:“赢了。” 汤呼呼:“下次呼呼还帮叔叔扔大饼!” 孺子可教也,三岁就能学会国粹了。 林松玉考考他:“抓到大饼都不要吗?” 汤呼呼流利道:“一个大饼吃不饱,呼呼不要。” “两个饼就要,三个饼也要,爸爸和叔叔一起吃。” 林松玉嘴角一勾,真是孝顺的好宝宝。 谢琢“咳”了一声:“专心吃饺子。” 汤呼呼:“噢。” 谢琢的厨艺真没骗人,林松玉挑不出任何毛病,只想来三碗大米饭。 怪不得汤呼呼脸上有肉,抱着可沉,都是吃出来的。 汤呼呼举起他的旺仔牛奶:“爸爸,叔叔,干杯!” 林松玉伸出手,才想起今天破天荒的吃饭桌上没酒杯,“等叔叔找个杯子。” 谢琢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和一瓶椰汁:“喝这个吧。” 林松玉坚持喝酒,虽然有小崽子在场,但是小崽子又不喝,他觉得这个年过得特别高兴,冥冥之中有极其重大的意义,必须小酌一口。 “我喝酒,你喝饮料,呼呼喝牛奶。”林松玉道,他没有劝酒的爱好。 汤呼呼总是爸爸还没发话就一口响应:“好噢!” 谢琢的一桌年夜饭,就属桌上的一瓶红酒碍眼:“喝酒误事。” 林松玉:“我酒量好。” 虽然自车祸以后他要调理身体就不怎么喝了,偶尔才喝一杯敬全场。 谢琢:“外面带回来的酒不能乱喝。” 林松玉蹙眉,“这不是你发小送的么?” 谢琢:“你很信任他们?” 林松玉:“我信任邢镠玉行了吧,这是他买的。” 谢琢都不知道邢镠玉什么时候偷偷买酒收买了他三个发小。 为了林松玉能在村里呆得舒服点,除了他家还有去处,邢镠玉未雨绸缪、收拢人心,他们感情一定很好吧。 林松玉笑吟吟把酒瓶子开了:“我就喝一口。” 谢琢:“最好滴酒不沾。” 汤呼呼看着两个大人关于喝不喝酒争论不停,偷偷吸了一口旺仔牛奶。 等不及了,呼呼先喝一口噢。 林松玉怀疑地看向谢琢,这个说出“滴酒不沾”的语气就跟他守寡一样坚定,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喝酒误事过。 “你以前喝醉了把实验数据删了?” 谢琢平静地否认:“没有。” 林松玉:“那你喝醉了会发酒疯?” 谢琢淡淡道:“不会。” 林松玉斟满一杯,葱白的手指转着酒杯,嘴角挑起一个弧度:“你怕喝醉了把我当成你老婆?” 谢琢呼吸一紧,并不镇定地说:“不是。” 林松玉低头闻了闻酒香,要不说寡夫门前是非多,调戏寡夫真有意思。 但这个话题深入了他就不喜欢了,见好就收,道:“呼呼,来,干杯。” 谢琢目光幽深地看着林松玉手里的酒杯,酒量很好?那他们怎么酒后乱性了? 他仍然记得那天,因为是他的生日。 林松玉当了一个月护工,终于在他狭小的公寓里憋闷了,要出去一天,对于把残疾雇主独自抛在公寓,林松玉自有一套诡辩。 “你雇我当护工,一天一百,我出去兼职,一天三百,我上交两百,你还赚了一百。” 谢琢早就知道便宜没好货,拦不住长腿的护工想跳槽,实际上林松玉不跳槽才奇怪。 上交两百,是因为林松玉没有身份证,得他这吃住。 “祝你好运。” “我晚上要回来吃饭的。”林松玉道。 谢琢:“哦。” 下午时,林松玉就回来了,因为外面的世界很严谨,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根本找不到兼职,干快递分拣都要查一下身份证呢,怕你偷快递。 林松玉最终只在酒吧里坐了坐,被人送了一瓶酒。 这人一看就不怀好意,林松玉见得多了,拎着酒就回家了。 晚上谢琢做了两碗长寿面,林松玉才知道他过生日,他把酒摆上桌子:“虽然医生让你禁酒,但喝一口庆祝一下是没问题的。” 这人以“医生让你多休息少看手机”为由没收了谢琢的手机霸占着,医嘱在他这很灵活。 谢琢:“庆祝什么?” 林松玉勾着红唇:“庆祝你过生日,早日康复。” 他们俩就一人喝了一杯,完全没有多喝。 酒有问题。 林松玉在外面留心眼,但不多,这酒回到家了他就敢喝,可能觉得谢琢不构成威胁。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越来越明显,对了,林松玉不肯睡保姆的单人床,因为半夜被子会掉地上,他们俩是睡一张双人床的。 谢琢:“我去洗手间。” 他并没有出言指责或是什么,林松玉却恼了,可能是运筹帷幄的大总裁从来没有这么狼狈,事态超出他的掌控,林松玉天生有一种力挽狂澜的不服输。 他按住了谢琢,语气坚定:“我能解决。” 谢琢:“……” 自从和林松玉同居,谢琢就很擅长装死,尤其是睡觉之前,林松玉手机刷着刷着就想购物,他只有小额免密支付的权限,超出限额需要谢琢指纹付款。谢琢闭着眼,假装自己睡着了。 不敢睁开眼,怕看到巨额账单。 这次也一样,他装死没有用。 林松玉的手伸了过来。 他替谢琢解决,自己也中了药满头汗,呼吸里带着香甜的酒气互相纠缠着,裸露肌肤大面积地互相贴着。林松玉很快体力不支地倒在他身上,手里需要爆破的大楼没拆完,混凝土罗马柱依然挺立,千亿大总裁就快崩溃了。 林松玉心一横,把腿也压了上来,在黑暗中和谢琢对视。 谢琢从始至终没有发出呻吟,这又让气喘吁吁的林松玉变得气呼呼。 谢琢声音克制:“你不觉得,你现在的行为跟法律有点暧昧了?” 林松玉双手捧着他的脸:“你不觉得,我们俩的关系有点暧昧了?” 谢琢忍无可忍,按在林松玉腰上的手掌由扶着改为下按。 林松玉柔软的臀缝严实贴上了混凝土柱子。 “叮铃铃……” 林大总裁的手机在除夕夜响个不停,他接了两个拜年电话,高高在上,觉得烦了就把手机静音,实在要敷衍几句的,就三两句要敲定更深的合作。 谢琢挑着糖醋鱼上的碎肉给汤呼呼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