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
就是不知道萧疏音她那样极端的一个人,能不能接受如此喜欢的妹妹是同性恋呢? 会不会也像对我这个朋友一样,翻脸不认人呢。 说起来,凌豫筝真觉得自己今晚有点冲动了,于情于理,她确实不合适出现在萧疏音面前。但眼下已经开在去机场的路上,她不好后退了,只能慢慢想办法。 祁音书笑说:“嗯,她是对我很好。” “这两天挺累的吧。”跳绿灯,凌豫筝合上车窗,重新目视前方,“你要是困就睡会儿。” 祁音书刚要打的哈欠硬生生憋住了,缓了一口气,看凌豫筝:“你这开夜车呢,我不睡了,陪你说说话比较安全。” 车内的轻音乐很舒缓,将凌豫筝的声音也衬得格外温柔:“这才几点,算什么夜车啊?没事儿,你就放心睡吧,听你打好几个哈欠了。” “我是缺氧。”祁音书嘴硬,“你这车里空调开太高了。” “嗯?这还高吗?”凌豫筝说着,将右手手心摊开,伸去出风口感受,“我才开了21度呀?” 祁音书越发不自然,眼睛看向右边的窗户:“一点点吧,我,我不怎么开热风。” 凌豫筝似乎有点无奈,笑着叹口气,随她:“行,那小祁你就想睡再睡吧,我专心开车了。” 说完,凌豫筝将车内音乐切换成相对动感的鼓点乐,音量也调大了些。 祁音书很少会在坐小车时犯困到睡着。 一般来讲,只要她意志力足够坚定,她就能保持在要睡不睡的混沌状态。 可这趟旅程,她说着不睡,却在凌豫筝不肯跟她讲话后,完全睡死了过去。 凌豫筝安静地停住了车。 她们一人撑着主驾的椅垫,一人撑着副驾的椅垫,在车内接吻。 凌豫筝又问她:“小祁,我这车里挤吗?适合我们两个人谈恋爱吗?” 祁音书心一阵阵猛跳:“所以你答应我了?” “当然啊。”凌豫筝笑得特别开心,点她鼻尖,“不然我干嘛要亲你呀。” “小祁,小祁——”有人在戳她的脸。 祁音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刚还在点她鼻尖的人,就真如梦里那样,右手撑在主驾椅垫上,身子前倾来看她。 但现实的祁音书并没有迎面吻上去,反而是整个人下意识往窗边退了半个身位。 看见凌豫筝纳闷的目光,祁音书回神了,她向前望,高架上亮起一排排红色的尾灯。 堵车。 刚才是梦。 祁音书非常非常轻地呼了一口气。 她缓缓地靠回椅背中央,凌豫筝亦坐回了主驾那边,就右手还给她递来一包东西。 薄荷糖。 “上次你给我的,还没吃完。”凌豫筝笑,“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,嗯——好像在哭哦?” “啊?”祁音书要接糖的动作顿了顿,“我在哭?” “说不清是哭还是鼻子堵了,总感觉在抽气儿。” 祁音书默默将手心里的一颗糖倒进嘴里,“咯愣咯愣”两声,滚到后槽牙那边。 “可能就是梦话,没哭,我刚才的梦,还行。”她断断续续说。 “真做梦了?”凌豫筝将盒子打开,糖袋又放进去,再看她,“什么梦啊,正好这堵车无聊,你跟我讲讲。” “……” 几乎算是春梦。 所以祁音书不能讲。 她选择撒谎,“不记得了,我不怎么记梦,听说那容易精神分裂。” “咔嗒”一声,凌豫筝好像将硬糖咬碎了,哭笑不得的样子:“什么?精神分裂?你上哪儿看的这说法啊?” 祁音书抿抿唇:“嗯——也是我姐姐以前跟我讲的。” 凌豫筝瞬间不笑了。 两个人到达停车场的时候,距离航班降落时间还早,祁音书开门先下车,凌豫筝后一步下车。 在夜色中,凌豫筝双手抬起,好似伸了个懒腰。 祁音书对着停车场的灯想了会儿,转身说:“凌经理,要不你就先回家吧,送我来这里已经很麻烦你了。” “我回去,然后呢,你等下叫不到车怎么办?” “不会的,这里叫车很方便,无论怎样都会有车的,大不了我多加点钱。” “那你就省下这笔多加的钱。”凌豫筝走向她,“不是还要还你姐姐么,别浪费了。” “但是——” 凌豫筝站定,环起胳膊:“小祁,你以前大半夜送我很多次我都没跟你见外,你这会儿也别赶我走了吧?” “我不是赶你走。” “那就不聊这个了。”凌豫筝向左环视,“想想我们这会儿做点什么?” 祁音书看着凌豫筝的侧脸,心里酸酸的情绪简直翻涌到炸裂,心想自己真是完了,尤其凌豫筝还对她这样。 “好吧。”她说,“那我们进去航站楼,先吃点东西吧。” 她们从停车场绕到接机大厅,又乘电梯上到出发大厅,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,最后选择了简单方便的肯德基。 机场肯德基难得推出儿童套餐,送玉桂狗和布丁狗的小水壶。 一个人来点餐的祁音书目光从那儿童套餐的图片上飘过,又飘回。 “两个儿童套餐,谢谢。”她微笑对点餐员讲。 出餐,祁音书先将两个装了卡通水壶的纸盒,藏进她随身挎的白色大包里,再小心翼翼端着托盘,走去找负责占座的凌豫筝。 东西放下,在拆湿巾的凌豫筝完全没察觉异样,边说着谢谢小祁边撕着那浅蓝色的小包装。 等忙完抬头了,给祁音书递擦手的湿巾时,凌豫筝的目光才略有疑惑地在托盘上转了圈。 “牛奶?玉米?土豆泥?你这买的是儿童套餐?” 祁音书擦拭手心,她听见凌豫筝这样问道。 “嗯。”她回答,“买儿童套餐送东西。” 凌豫筝点点头,剥开玉米的包装纸,很随意地问她:“送什么?” “你想知道吗?” “当然?” 祁音书拍拍自己右边的空座:“那你坐过来,我给你看。” 凌豫筝没动,笑了声:“不要,我看你是在唬我。” 你以为我是你啊。祁音书心里暗暗无语了一下,低头打开包,将一黄一蓝两个纸盒并排摆到桌上,挑挑眉:“你看我有你那么无聊么。” “哇!玉桂狗!”凌豫筝顿时眉开眼笑地,放下玉米来拿纸盒,“有我一份吗?” 祁音书别开脸,眼睛眨了下,看向旁边作为隔离栏的绿色盆栽:“你求我吧。” “什么?” 祁音书看回凌豫筝的眼睛,微笑。 “求我,我就送你一个。” 祁音书觉得凌豫筝多少会像她一样,很有自尊地跟她掰扯两句。 哪想。 凌豫筝直接双手捧住那蓝色纸盒,像小狗作揖一样,抿唇对她撒娇。 “小祁小祁求求你,送我一个吧,嗯?” 第54章 二人坐接机大厅长椅上等待的时候,凌豫筝突然站起身,拆开那蓝色纸盒,将玉桂狗水壶摆在银色长椅的椅面上。 祁音书从手机屏幕中向右转头看,凌豫筝蹲在椅子前,双手捧着手机,很专注地为玉桂狗拍照。 那侧脸别提笑得有多高兴了。 短暂的心动后,祁音书放下手机,稍微侧身面对凌豫筝的方向,问:“你是很喜欢玉桂狗吗?” “喜欢啊。”凌豫筝拍了张照,低头在相册内检查,“不过更重要的是,它是你送我的嘛,必须得纪念一下。” 祁音书不知道该接什么话,左手在衣摆上拧了拧。 “对了,你见过我姐姐吗?” “嗯?”凌豫筝仿佛没听明白,眼睛仍看着她那手机屏幕,眉头却很明显地皱了皱。 有人拖着行李箱,“轱辘轱辘”从二人所坐的长椅后走过。 祁音书又补充一句:“我意思是,你们是微信好友,你跟她,从前应该是见过的吧?” “哦,应该见过吧,不然怎么加的微信。” “那你还记得你们是在哪儿见的吗?” “学校里?”凌豫筝看她一眼,收回目光,对长椅上的玉桂狗笑,“不太记得,毕竟我都毕业这么多年了嘛。” 听见这话,只是随口找话题的祁音书没太往心里去,默然点点头。 等凌豫筝拿起玉桂狗,重新坐回她身边,勾着脖子装盒的时候,祁音书才又问:“你真的是看见她头像才认出她的吗?” “怎么?你还怀疑我啊?” “不是。”祁音书挠挠下巴,“我就觉得你记忆力还有分辨力都挺强的,那照片是我拍的,我都没认出来。” “我小时候在医院做过iq测试,你猜我当时拿了多少分?”凌豫筝扣上纸盒的盖。 “嗯——”祁音书不了解这分数区间,就尽量往高了猜,“一百多。” “二百,二十,一。”凌豫筝说的一间一顿,还有零有整,特别像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