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
凌豫筝安静了几秒后,问:“你好几次回家,应该都是凌晨一两点的事情了吧,她每次都等着你?” “嗯,每次,只要她在家,就一定会等我。” 凌豫筝叹口气:“啊——这么看,家里有人真好啊。” 祁音书听见这话,先转头看凌豫筝:“你家里——哦,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?” “是啊。”凌豫筝眼睛对她笑,“一个人住。” 她原本还想问问凌豫筝家人的事,转念一想,有点唐突,就硬生生压下了好奇:“好吧,一个人住有时候是挺无聊的。”她没再多问。 没想到,大约是今晚的气氛挺好。 凌豫筝主动跟她讲:“无聊但也习惯了吧,我妈是探险队员,很少在家。” “探险队员?”祁音书眼睛睁大了些,“好神奇啊!” “神奇吧?”凌豫筝笑着,“我小时候也觉得神奇,她最近应该在南极,等哪天她又给我发照片,我拿给你看啊。” 祁音书猛点头:“好啊好啊。” 说着说着,二人走到凌豫筝所说的小卖部,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门口。 单间门铺,门口一个横着的大冰柜,上面挂着汉堡包、扭扭蛇,一串串七彩软糖。 店主是一位老婆婆,感觉有五六十岁,看见凌豫筝就热情招呼她:“筝筝啊!” “婆婆好,我来买点糖。” “好好好,你随意选。” “这里是你买糖的秘密基地吗?”陪凌豫筝走进店内,祁音书忍不住问。 凌豫筝手上提个婆婆给她的大红色塑料袋,一袋袋随手往里塞:“是啊,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买。” “你小时候也住这附近?”祁音书在想,她会不会从前和凌豫筝认识? “嗯——小学之前?” 哦,那就不可能了,凌豫筝大她整整七岁呢。 凌豫筝上小学的时候,她还在当鬼。 她们莫名其妙地去到了凌豫筝的童年回忆里买糖,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酒店停车场。 凌豫筝要上车了,冲她扬扬塑料袋:“小祁,有你喜欢的吗,拿一点走?” 什么,怎么这么像哄小孩?祁音书摇头:“我不喜欢吃糖。” 凌豫筝对她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指指她车门:“今天谢谢你了,上车回家吧。” 真的就。 回家了? 祁音书看着凌豫筝开车门,关车门。 留她一个人站在水泥地上。 为什么会有种很不甘心的感觉啊。 祁音书转头看眼酒店大门。 难道我还真有期待着什么? 嗡—— 凌豫筝那车的副驾车窗降下,喊她:“小祁小祁,过来。” 又做什么。祁音书一边皱眉一边满脸不情愿地走近,弯腰,有些冷淡地望凌豫筝的眼睛,没主动讲话。 凌豫筝已经系好了安全带,探身去副驾箱盒找东西的动作有些吃力。 但凌豫筝很努力地翻了半天,终于从一个角落,找出一个超级小的东西。 她握在手心里,举给祁音书:“给,星期天以为你生我气,千挑万选买到的,喜欢可以粘你车里。” 粘我车里?什么? 祁音书不解地接过。 圆溜溜的触感,好像还有个钩? 车边太暗,她直起腰,对着亮的地方看。 “我走啦。”她双眼对手里的东西震惊中,那边,凌豫筝“嗡嗡嗡”关上车窗,倒车,驶离。 明明一起来的,又不一起回家了。 祁音书坐进车里,昏暗密闭的空间。 她深吸一口气,更用力地攥紧了手里的物件。 可恶。 她的右手气到或者说是压抑到发抖。 但她还是忍不住,又一次将头低下,摊开掌心。 车载挂钩。 头上长墨绿色的草,一圈深紫色外壳包裹着一瓣一瓣露出的白色果肉。 果肉脸上有两颗黑眼睛,正得意洋洋地对祁音书笑。 是凌豫筝口中“千挑万选”买来送她的—— 卡通山竹。 第31章 祁音书面无表情,将这个山竹挂钩丢进中央扶手箱里。 她没启动车,打电话给凌豫筝。 对方很快接听:“怎么了小祁?” “你回来。” “什么?” “我说,回来。” 这句话讲完,祁音书单方面挂断通话,手机往副驾座上一丢,脸撇头看向左边的空车位。 凌豫筝是觉得她很好欺负吗?认为她完全不会发火吗?明明让她别有期待,她也很配合,不做越界的事情。之前那张超市的照片,今天这个她们都懂含义的山竹。带她绕来绕去,说别期待又反复越界的,明明是凌豫筝。 送完东西想走就走,丢她一个人烦恼,这种感觉真的很折磨人。 受够了,还不如一次性解决干净。 祁音书打开车门,手机没拿,“砰”一声给门关上,在冰冷的夜色中,她走向酒店。 这家酒店装修挺金碧辉煌的,大厅顶部一整片波浪形状的动态天幕,由一块一块麻将大小的金蓝色瓷片构成。 它们闪耀在祁音书的头顶上方。 星期一的夜晚,这厅里安静极了,她径直走到前台。 酒店接待员正在接电话,跟她口型示意“抱歉稍等”,她笑了笑,抬头看墙壁上悬挂的电子屏幕。 是各类房型的价目表。 等对方结束通话,她微笑,温声咨询今天还有没有空房。 - 凌豫筝独自开车回家的途中,拆了一盒西瓜泡泡糖,挑了颗绿色花纹、最像西瓜的丢进嘴里。 非常劣质的糖精味,但她嚼得很满足。 她一想到小祁刚刚那愣神的样子就觉得可爱,止不住地笑。 怎么办呢,她就是好想好想每天逗一逗小祁啊,这算不算一种病? 周末她一个人在家收拾房间,地拖了,窗户也擦了,喜欢的音乐放上,窝在沙发里看完一整本书,可心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。 她这会儿想想,大概是周末没法名正言顺地逗小祁,她才会觉得缺了点什么。 我有这么喜欢小祁吗? “唉。” 想到这,凌豫筝叹口气,在红灯前停住。 右手仍扶着方向盘,左手撑在窗沿上,支着她的左脸。她略微歪头,双眼望向前方正在过马路的行人,失焦。 行人撑起雨伞,车窗外飘起了毛毛雨。 雨点不大,就是被她这车灯照着,密密麻麻地像一张大网。 新蓉是一座多雨的城市,尤其是初春,往往一下就是一整周,缠缠绵绵地不会停。 这是凌豫筝开离酒店后,即将经过的第二个十字路口。 她看眼被她丢在凹槽内的手机,拿起来的一瞬间,屏幕自感应亮了。 时间是晚上19:43,壁纸是一只趴在冰面上的北极熊,在这雨天看怪冷的。 是去年还是前年,她妈发给她的照片。 手机震了震,后面的车同时按喇叭催她。 凌豫筝赶紧先收回注意力,开过十字路口,在能暂时停车的路边刹住,摁亮应急灯。 她有点期待地点开那一条未读消息。 哦。 是叶漫宁。 叶漫宁讲:【疏音说她愿意回来和你一起请我吃饭,赔礼道歉。】 凌豫筝没理解:【她?我?why?】 叶漫宁:【why什么why/发怒/】 凌豫筝:【why我们要给你赔礼道歉?】 叶漫宁:【早上才说你就忘了???大学!沙盘!冷暴力!】 凌豫筝:【/小狗瘪嘴流汗/】 叶漫宁:【你们自己商量好请我吃什么,然后订座位,时间发我/微笑/】 “你们”?意思是还要我和萧疏音单独商量? 凌豫筝:【/水獭入睡/】 等到时候再说吧。发完这个表情包,凌豫筝无奈放下手机。 虽然硬要讲,她和萧疏音之间确实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但她暂时还不打算做那个先低头给朋友台阶的人。 “咯哒、咯哒”,雨刷在她眼前有节奏地刮着,她再次看向左边宽敞的三车道。 也不知道她看消息这会儿,小祁的车有没有经过。 要问问吗? 她双手环在身前,嘴里的泡泡糖已完全失去甜味。 几秒后,她接到了祁音书的来电。 - 祁音书端坐在她自己的车里,前窗玻璃上的雨珠越砸越多,噼里啪啦地闷响。 她毫不在意,在轻松的音乐中,慢悠悠点击屏幕,消除一串又一串不同颜色的星星方块。 在又一次彩色英文浮现,告诉她过关时,她抿了抿唇,突然觉得有些腻了。 这种一点一点消除,再一关一关往前闯的感觉。 明明已经通关,她却在进入下一关的时候,花钱购买了一个清屏道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