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
边浪涯忍了又忍,决定不忍了。 他从容地微微一笑:“那就不劳烦了。”他说,“舍舍还是好好享受罢……” 说完,他便用力将他按向自己! “唔!——” 疼痛就像是一串焰火,点燃一个,接连就燃爆了一片。在火焰燃爆之后,空气变得潮热了。像闷热的夏季的雨天一样,潮湿的水汽淅淅沥沥地渗透出来。 这些“水汽”渐渐凝聚成温热的潮水,它逐渐涨潮,然后将舒敛矜全身都包裹了。 到后面,舒敛矜的意识都开始恍惚了。他发现自己身上很烫,仿佛起了一场持续的、永不停止的高热,烧得他快要晕厥。 但又无法彻底晕厥,因为总有人会把他拉起来,再次将他弄醒。然后他就陷入了更加深沉的高热里去了。 再清醒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第三回了。 他艰难地撑着上半身坐起来,发现身上的骨头没有一处是不痛的,像是睡前跟人狠狠打了一架,四肢和身躯都不像是他的。 接着,他张了张口,发现自已已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。 “……” 这时,身后有个人靠了过来。 对方温热的体温贴着他,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也传了过来。 “醒了?”对方的嗓音倒是毫发无损,只是多了三分沙哑,明显也是刚睡醒,还有些懒懒的。 但即便如此,那人还是伸出了胳膊,将舒敛矜牢牢地揽在了怀里,好让他能靠着自己:“还是再多睡会儿罢,舍舍有些劳累了。” “……” 听着对方的声音,被困在一双结识臂膀的舒敛矜,终于是想起了什么。也是在这一刻,他意识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。 于是,他扭头冷冷地看了眼边浪涯,然后抬手在他脸上打了一下。 “滚。” 然而这会儿他浑身没有力气,打出的一巴掌也是软绵绵的,就连那一个“滚”字也是有气无声,硬生生将他的气势砍了一大截。 舒敛矜本人也发现了这一点,于是脸色变得更差了。 见状,边浪涯不禁轻声笑了起来。他将舒敛矜的手握在掌心,还细心地揉了揉。 “舍舍几乎三天都未合眼,还是歇着罢,别再累着你。” 他说的这句话像是在火上浇油。舒敛矜眼中怒意更甚。 边浪涯眼中笑意也更深了。他甚至还主动靠过去,在没有得到准许之前,重重地吻了吻他。 顿时,舒敛矜双眼一眯。下一刻,他微微启唇,进而在边浪涯的唇上狠狠咬下一口! 霎时,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。 但边浪涯只是闷哼一声,任凭舒敛矜如何推搡,他都不肯离开。不仅如此,他的舌尖还更放肆地勾了过来。 他不满足于唇缝的流连,一并将腥甜的味道带入了舒敛矜的口中。 “唔……” 舒敛矜品尝到了越来越多的血液的味道,只恨不得把血沫抹在边浪涯的脸上。 怒火在他胸腔中聚集,然后在某一刻烧起大火,逼得他用力将边浪涯给推开了! “滚开!你恶不恶心!” 他一边骂着,一边抹了抹嘴。 紧接着,他顿了一下—— 能说话了? …… 力气也回来了。 舒敛矜摸摸自己的嗓子,然后抬眸看了看眼前的男人。 边浪涯只是看着他笑:“龙血的味道如何?还算好用吧?” “……” 回应他的,是舒敛矜不屑的冷哼。 第72章 共鸣 听见舒敛矜哼气的声音,边浪涯只是看着他笑,然后向他蹭过来。 “劳累多日,舍舍眼下感受如何?可还觉得身上不适?”边浪涯问。 闻言,舒敛矜不禁一怔—— 听他这么说来……体内的纵情丝似乎是安静了不少。 片刻后,舒敛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一双寒眸微微放大:“纵情丝……被暂时压制了。” 他抬眸看了看边浪涯:“你做的?” 从前,纵情丝在他体内发作之时,他尝试过无数的办法去压制,但皆是收效甚微,边浪涯是如何做到? “在舍舍昏睡期间,我对其下了禁制,应当能让它消停一阵子。只是舍舍,我心有疑问,不知舍舍可否为我解答一二?”边浪涯问道。 没有纵情丝所困扰,舒敛矜通体舒畅、心情甚好,便难得地给了边浪涯一个好脸色。 他软软地靠在了边浪涯的怀里,懒懒道:“你想问什么?” “我想问,舍舍体内的纵情丝,究竟是何作用?”边浪涯一面说,一面从后方揽住了他。 他的手掌贴合着舒敛矜紧实的腰腹,探出的神力缓慢游走在舒敛矜周身的各处筋脉: “舍舍体内的灵力似乎比以往更加充裕了。其中,更是有一股至精至纯的灵气汇聚于丹田之处。嗯……这是为何呢?” “灵气?”舒敛矜先是一怔,继而展颜一笑:“呵,原来如此……” “哦?”看见他笑,边浪涯心头狠狠跳了跳,便没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又问:“所以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我看那灵气,似乎是双修所致?” 但他不记得,在他们沉沦交缠的时刻,曾经用过双修的术法。 下一刻,只听舒敛矜淡淡道:“看不出来么,那些灵气,正是纵情丝的作用。” 其实早在当年拜入扶摇门之时,别见月便已知晓他是天生的炉鼎之体。或许从那时开始,别见月便对他打起了鬼主意。 舒敛矜并非没有察觉。起初,别见月只是不许他与旁人说话,到后来,连山门也不准他踏出一步。 他意识到,自己必须尽快离开扶摇门,无论用什么方法。 于是,在某个夜里,他买通了一名外门弟子,令其伪装成自己引人耳目,他好趁机脱逃。 但是这个计划被别见月识破了。 他被带到别见月的闭关室。也是在那里,别见月亲手在他体内种下了纵情丝。 纵情丝,顾名思义,是纵情欢愉之用。而除了纵情,它还有另一项作用,那就是在不适用双修术法的情况下,也能达到双修的效果。 也正因如此,即便舒敛矜不愿与别见月双修,却还是在纵情丝的促使之下,被迫为他凝聚灵气,增进修为。 从前,别见月还活着的时候,纵情丝只将别见月认作唯一的主人,所以灵气会自主地纳入别见月的体内。 而现在,别见月彻底死透,他体内因双修而产生的灵气,自然就归属于他了。 这也是边浪涯会在他体内发现未炼化的灵气的原因。 “呵,看来这纵情丝倒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。”舒敛矜伸了个懒腰,慢吞吞地坐直了:“至少,前几日的辛劳也不算白费。” 他走下床榻,慢悠悠地披上了外衣,不料边浪涯却是意外地沉默。他不禁回头看他,却见对方的脸上神色难辨。 “怎么,你、还有什么疑问么?”舒敛矜不禁挑了挑眉梢:“这副表情,倒像是对我的解释不满意啊?” 边浪涯很淡地笑了一下:“不,我只是觉得,此前别见月死得太痛快,倒是便宜他了。” 应该将他折磨个十天半月,再缓缓将其杀死。否则,如何能对得起他那歹毒的心肠? 舒敛矜:“……” 他倒是没想到边浪涯会这样说。听对方话里的意思,似乎有些为他抱不平的意思。 想到有这个可能,舒敛矜不禁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。 哈,真的假的? 边浪涯果真为他鸣不平么? 啧,他凭什么? 莫不是认为,他们睡了一次,他就成了他的人了? 好笑。 真是好笑。 别见月,南宫隐,练飞宗……又或者是边浪涯…… 呵,都是一样的。 他们不是贪恋他的炉鼎之体,就是试图占有他的皮囊。他们都会沉溺在纵情声色的欢愉里,他们渴望、索求……最终都变本加厉,永不满足。 所以,都是一样的。 不过他也不在乎就是了。 横竖,边浪涯都是要死在他手上的,不是今日,便是在将来的某一日。 哼,这回也算是边浪涯运气好,偏偏撞上他纵情丝被唤醒的时候……只要想办法去了体内的纵情丝,到那时,边浪涯便没了利用价值,那么…… 想到这里,舒敛矜便轻蔑地笑了声。 接着,他一把拽过腰带,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。他没再回头看边浪涯,只是接着打理自己的工夫,思索起另一件事。 也是在这时候,边浪涯再次凑了上来。他手中捏着一把木梳,缓慢而轻柔地为舒敛矜梳起头发来。 他说:“那纵情丝虽然已经被压制,但确实暂时的。依我所见,那东西制法特殊,即便是我,也无法将它彻底拔除。 “稳妥起见,应当尽早料理了它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