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但他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? 难道他边浪涯在舒敛矜眼中,就只能和那些庸人相较么? 边浪涯没想明白。 当他再抬起头,发现四周只剩下些许未散的霜雪之气——而舒敛矜本人,则早在他未察觉的时候,就已经离开。 意识到这点,边浪涯也不再久留,立刻回了客栈。 * 舒敛矜想杀了边浪涯,很多次。 但今日他却是头一回生出了憎恶的情绪。 他一脸阴郁地回到客房中,一开门,一条小龙便扑了过来。 “呜呜呜主人、主人你终于回来了!呜呜呜,沧、沧水还以为、还以为你不要我了,呜哇哇哇……” 沧水趴在舒敛矜的怀里,四只龙爪死死勾住他的衣服,一副生怕被甩开的模样。 舒敛矜本就情绪燥郁,再看见沧水这般纠缠,心情更糟。 “滚开。”他说。 听见这冷冰冰的两个字,沧水抱得更用力了。它使劲儿摇头说“不要”:“沧水是主人的宠物,沧水不滚!主人别凶我,沧水难受……” 它又低声呜咽:“沧水知道有人惹主人生气了,但是坏人是坏人,沧水却只是主人的沧水,不是别人的,主人不要因为坏人,就不要沧水好不好?” 舒敛矜只是冷冷地重复:“我说,滚开。” “我不!”沧水咬咬牙,遂抬头道:“主人,边浪涯竟敢那么欺负你,那我帮主人杀掉他,好不好? “我帮主人杀掉他,从今往后,主人就只跟沧水在一起,再也不用瞧边浪涯那张讨厌的脸了!” 闻言,舒敛矜眼睛一眯,发现自己似乎遗漏了某个重要信息:“什么意思。你分明不在场,如何知晓你前主人与我的争执?” 他盯着小龙:“难道,即便不在场,你也能知道边浪涯的所见所闻?” 沧水浑身一僵:“我、我……” 舒敛矜审视着沧水,警告道:“说实话。” 沧水低下头,讷讷答道:“是、是的……若无外力干涉,前主人所经历的一切,沧水都能看见、听见……” 舒敛矜推测:“这是你们灵宠契约的作用,对么。” 沧水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 舒敛矜提起小龙角:“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,说清楚。” 沧水:“沧水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灵宠契约,只隐约感觉,沧水和前主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牵连着。因为这条纽带,沧水和前主人才能相互感应。” 舒敛矜:“……”他忽而狞笑起来:“也就是说,边浪涯也能通过所谓的‘纽带’,来看你所看到的东西,是么?” 所以,这条小龙就是边浪涯安插过来窥视他的眼睛? 舒敛矜怒火更甚! 他狠狠捏住沧水的脸,语气冰冷:“换言之,他随时随地都能透过你来偷窥我,是不是!” “不、不、不、不完全是这样的!”舒敛矜的眼神太过凶狠,沧水吓得结巴了:“其、其实、我、我们是可以主动用特殊的方式、来、来中、中断感应的!” 它连忙解释:“沧、沧水认、认您做新主人那天,就、就已经中断感应了!” “真的?”舒敛矜冷酷地盯着它:“你胆敢说一句假话,我即刻就扒了你的皮!” “不要!主人不要扒沧水的皮!”沧水紧紧抱住舒敛矜:“沧水说的都是真的、是真的!主人您相信我!只有方才您离开的时候,沧水才短暂地恢复了感应。” “哦?那你都感应到了什么。”舒敛矜问。 他表面平静,心中却在权衡。说到底,这是边浪涯的东西,它真的对他忠心么? 倘若它真能舍弃边浪涯、为他所用,那自然是好。但若不能…… 舒敛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 这时,沧水又开始眼泪哗啦:“全部,沧水看到了全部……那狗东西嘴巴臭,说话太难听,主人您不要听他狗嘴里放屁。” 它不解恨地骂边浪涯几句,忙不迭地表忠心:“沧水和他不一样,沧水是完完全全站在主人这边的!如果主人愿意,沧水甚至可以时刻告诉主人那狗东西的心中所想!” 听到这里,舒敛矜来了兴趣:“哦?” 见状,沧水脸上一喜,连忙道:“您不知道,他可后悔、可难受了!您骂他的那一番话,把他骂得人都傻了!脑子里浑浑噩噩,完全呆掉了! “他都不知道您是何时走的呢,傻不愣登地站在街上,半天都没回过神呢!” 舒敛矜嘴角带起微笑:“是么?” “是啊、是啊!”沧水又亲昵地蹭蹭新主人:“所以主人你看,沧水还是很有用的对不对?以后主人想看狗东西的笑话了,沧水就给主人看!好不好?” “好。” 舒敛矜轻柔地抚摸小龙的脊背,眼睛却看向了别处。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。 边浪涯的灵宠……呵,且留你一命。 * 回到客栈之时,边浪涯看了眼舒敛矜的客房。 他想用神识探一探里头的情况,却发现舒敛矜早已布下了结界。接着他又想到沧水,便想感应一番。 但是…… 另一边毫无动静。 边浪涯的脸彻底黑了:好你个沧水,竟敢私自切断感应! 简直是不将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! 【作者有话说】 忘记放存稿箱了,就说今天忘了什么东西 第27章 婚期提前 多次尝试后无果,边浪涯只得咬牙放弃。 他躺回床上,一时间辗转反侧。他又开始琢磨舒敛矜说的那些话的意思。 ——“你该不会是,喜欢上我了吧?” 边浪涯不禁嗤笑。 “喜欢”? 怎么可能。 他修炼三千年,道心坚定,绝无可能动心,更别说对象还是舒敛矜了。他不过是看舒敛矜性子有趣,图新鲜逗逗他罢了,绝不可能为他动心。绝不可能。 ——“怎么,觉得我这样恶心么?” 恶心?天道作证,他可从没说过这样的话。舒敛矜这话纯属是污蔑他。 ——“你跟他们又有何不同。” “……” 边浪涯忽然翻身坐起,忽然间,他像是明白了什么。 “舒敛矜的意思……他难道是说,我和南宫隐、练飞宗那些人一样,将他视作自甘堕落的炉鼎?” 边浪涯:“?” 他何时表露过这种意思?这误会可就大了! 他开始细细回想,自己究竟说过什么,竟然引来这样的误会。 片刻后。 边浪涯:“……” 唔,他似乎是有那么被惹怒的一瞬间,说出了一些不太恰当的话。 但是也没那么过分吧? 搞清楚了原因,他便开始沉思。 虽说他的本意也是为了舒敛矜着想,但就目前情况而言,或许,他应该做一些弥补,消除一下舒敛矜对他的误会。 …… 天光初亮,玉龙城各处的街道上传来锣鼓唢呐的吹吹打打。 边浪涯推窗一看,只见打扮喜庆的玉龙卫正沿街走来,百姓们各处忙活,街头巷尾亦是张灯结彩。 他心中疑惑:这是在干什么? 这时,廊道对面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。边浪涯动作一顿。 是舒敛矜? 他心思一转,随即快步往门边走,却在开门前又停下来。他长出口气,接着摆出一副温和、淡定又从容的表情,泰然自若地开了门。 房门吱呀一开,边浪涯故作漫不经心地往外瞧,然而这会儿廊道内已是空无一人。他往外走出数步,这才瞧见正穿过院子往外走的舒敛矜。 边浪涯立刻追了上去。 * 昨夜回来后闹了一宿,舒敛矜未曾休息。 除了安抚哭个不停的沧水,他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。 昨日他夜探城主府,虽然被边浪涯那晦气东西搅了局,但也如愿达成了目的。他所料不错,练飞宗的元婴后期只是一个漂亮的空壳,其实内里早已虚空。 既然如此,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。 舒敛矜坐在茶楼第二层的厢房内,沉思间,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。突然,街巷中一阵喧哗。 “诸位,打扰了!”一名玉龙卫快步从街头跑来,他在长街中央的告示墙边高声喊道:“在下乃是玉龙卫丁字队的副军长,朱景。” 周围的修者、行人以及还有街边的小贩,全都齐齐向他看了过去。 茶楼内,舒敛矜亦是侧目。 这位朱副军长拱手笑道:“有个好消息要告诉诸位:为祸玉龙城的妖兽,全都已经伏诛!从今往后,诸位不必再担忧妖兽袭击了!” 闻言,百姓齐声欢呼: “不愧是玉龙卫啊,竟然这么快就平定妖兽!” “那还用说,那可是咱们的玉龙卫啊!” 朱景继续道:“这段时日以来,多谢各路英杰拔刀相助,玉龙城及其辖区内的妖兽之乱,才能得到平息。多谢各位!”